没办法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姥姥大概是看出来我在哭,又叹气:“你这性子,打小就不爱说话,怎么能教得了学生哦。”
“挺俊一个小伙子,早点踏实下来,结个婚生孩子,多好。”
没我妈在旁边打圆场,姥姥总围绕着我的工作生活恋爱说个不停。之前我也有过试着和老人家辩解,但试了两次,得到的批评总是变本加厉,我也就不再多嘴了。
旁边床的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了:“婶子,你家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念叨呢。”
姥姥只好换了话题:“也是我替他心急,算了,我老了,也不懂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又是叹了一口气。
其实比起姥姥怎么说我,我更怕她叹气。长长的叹气声,把许多不好的情绪都包裹了进去,我能听出她的担忧她的不满,她也不是说故意让我难堪,她真心盼我好。只不过在我听来,她就好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否定我这个人。不安、焦虑、痛苦,这些情绪对我来说有如实质一般,把我紧紧的包裹了进去。
回家,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像是找回自己心灵上慰藉的地方,对我来说,却仿佛扒了一层皮。令我丑陋不堪的血肉袒露在空气中,让我自惭形秽。
两天时间,我姥姥出了院,我推说画室那边还有事,拉着我妈打包好的家用又匆匆离开了。
我坐在火车上,看着沿途的农田山野,以往能诱发我无数灵感的土地映照在我眼中,反射出一片荒芜。
我甚至有一瞬间在想,我是不是就该像我姥姥说的那样,去找个正经的工作,朝九晚五,直到退休。
本来我是极为抗拒那样的生活,但在看到我师弟的成功之后,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衰老和无力。
或许今年,我还能说我师弟的成功是因为幸运,但下一年,再久一点或许也就不过两年时间,他的天资就会使他将我彻底打败。
我做不到生起哪怕一丝好斗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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