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清楚不过的，我的爱，像我这样的人，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哪个枪口下，所以在还活着的每一秒钟，我都无法忍受你不在我身边。我跟你，也都不年轻了，能睁开眼睛的每一天，都想和最爱的人待在一起，哪怕只是看一眼。”

        姜岫沉默着，他不爱听这种煽情的东西，但红毛鬼正经起来永远是这个调子。这头外表粗犷的人形野兽，酷爱直白而戏剧化的表达情感，这是姜岫做不到的，无论是他所受的教育，还是前半生的经历。他热烈表达出来的爱，总是被践踏，像笑话，很难堪——他讨厌那种感觉。

        “我希望在我的眼睛变得像镜子一样的时候，最后凝固在里面的倒影是你。那么你呢？你希望是我，还是他，还是别的什么，我不会知道的，我只希望你的眼睛里不是遗憾。”

        枪声惊醒了姜姜，他吵着要去找姜岫。

        没办法，虞城只好带着他出去，幸亏门口的保镖会简单的中文。而且，似乎所有人都会说姜岫的名字，在这里姜岫似乎是地位很高的主人，每个人都对他们很礼貌。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被带到一扇门前，佣人去通报了。姜岫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挎着一件格外大的衣裳，脖子上有几枚新鲜的印子，姜岫跟虞城打了个招呼，就搂走姜姜说要去放烟花。虞城走在后面，回头看见格雷科倚靠着门框吸烟，衬衫上泅着血迹。

        格雷科看见他的目光，便迎上来，胳膊大剌剌搭在他肩上，用没有声调的中文说：“他们长得真像，是吗？”

        虞城眼里的姜岫变了很多，逐渐脱离了从前和姜姜一个模子扣出来似的样子，但他还是点点头，而后问：“您受伤了吗？”

        格雷科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肩膀，笑着说：“不要紧，啊，血沾到了你的衣服上了，是吗？”

        虞城连忙摆摆手：“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烟花早几天布置好了，原本要让客人们同赏，姜岫搂着姜姜站在露台上，让他倒数，他数着，身后的管家也拿着对讲机低声数着，比他快些。

        姜姜数到一，烟花砰的无数声响起，夜幕里炸开满天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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