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显盯着荣泰,叫了声:“爸?”没动静,荣显伸手去探,又摸心口,温度还没散,下了决心,转头对解语说:“衣服穿上,下去找人拿氧气机,就说他犯病了。”
解语怔着脸,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套上衣服,连滚带爬出去。那样子像荣显让他去拿的是救命仙丹,他们已经在这不假思索的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同盟。
氧气机很快拿上来,荣泰年纪太大了,这种东西家里备了好几套。佣人挤在门外,解语拖着便携式氧气机独自进来,荣显亲手插的管——死都死了,只不过趁着没硬,强往里捅管子而已,用不着什么技术含量。
死人的胸口被泵入的氧气撑得不断鼓起来,塌下去,荣显给荣泰盖上被子,让解语出去倒杯水,掐着开门时,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好,爸,我知道的,就在家里养,我们都陪着你。”
关上门,重新坐下来,解语才知道什么叫怕。
荣显那异于常人的冷静可靠,过了最紧急的时候,只叫人觉得残忍和无情。
解语不敢说话,更不敢看坐在床上当陪床孝子的荣显,直到荣显余光一瞥他,低声道:“什么时候公布我有分寸,你要是敢乱说话,我也只好告诉他们,老爷子是死在你床上的。”
解语点头如捣乱,低了一会儿脸,手捂住眼睛,啜泣起来:“以后……以后我怎么办啊……”
他不算个聪明人,也没做过什么打算,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哄老东西给自己买东西。是想过老东西不能长久的,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唯一做对的,似乎只有把荣显叫过来,让荣泰“活过来”。
“遗嘱他跟你提过吗?”
解语抹着眼泪答:“没有,他从来不让我接触这些。”
“那就是没有。”荣显站起来,走到拉严的窗帘前,挑开一道缝看了看,“你我这么近的人都不知道,那别人拿来的,就都是伪造的。”
他重新拉紧窗帘,走回床边,揪起解语往书房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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