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想要叫人,“叶渐鸿”三个字在舌尖上一滚,却终究没有发出像样的声音。一时之间,粗重的呼吸声盖过了一切。心跳沉重激烈,从胸腔里贴着骨头传上来。整个耳朵里怦怦作响,全是心跳的回音。
叶渐鸿,你在不在?
能不能帮帮我,拿一下药?
二百六十平的江景大平层在这一刻宽敞空荡到可怖。
他涌出泪水,脸颊因为突发的惊恐而在苍白里显出病态的潮红。袈裟凑过来舔他,尾巴打在他身上啪啪作响。但叶渐鸿的卧室毫无动静。
没有声音,就是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人惊醒下床出门来看的迹象。
梁邈只能自力更生,挣扎着去够被叶渐鸿放得无处不在的镇静药片,途中碰翻了沙拉和香薰蜡烛。菜叶和金枪鱼天女散花地落在地毯上,油醋汁从丝绒间渗下去。
放在平时他一定会犯强迫症,亲手把毯子卷好送去清洗,但现在他顾不上了。他颤抖着摸到最近的药盒,掰开,饥不择食地把药片吞下去,而后浑身的力气就彻底用尽,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下去,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
沙发上的LOVE气球被惊动,浑浑噩噩飘过来一个“V”。他呆滞地睁着眼,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
“汪呜……”袈裟凑过来舔他。他胃部充血,从后颈到下颚有一种起了荨麻疹的错觉,身体却一动不能动,酸软得没有半分力气。
那一瞬间他不禁再一次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个念头——想要结束这一切。
很久很久以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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