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诚关掉调教室的顶灯，只留下墙壁上的两个光线柔和的小夜灯，枕着从沙发上拿的抱枕躺在地毯上，劝说道：“夫人，这么晚了，主子说不定已经休息了，不好打扰。”

        顾清颓丧地把下巴搭在膝盖上，满脸失落：“好吧。”

        何诚又累又困，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的道：“睡觉吧，夫人，我在这守着您，您有什么事就喊我。”

        “我没事，你睡吧。”顾清说。其实他有点渴，但是何诚已经快睡着了，就没麻烦人家。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严家的主母，没把自己放在“主”这个位置上，他永远是先生最忠实的奴仆。大家都是伺候先生的，不好意思使唤何诚。

        何诚根本就睡不着，顾清在笼子里翻来覆去的折腾，笼子一直咣啷咣啷的响，他每次都是刚要睡着就被响动吓醒，终于忍无可忍抓着头发坐起来，无奈的道：“夫人，我今天四点多就起床工作了，到晚上八点才忙完，刚吃半碗饭就被主子叫来配合您二位玩游戏，连续工作十六七个小时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时间，绝望的道：“这都快十二点了，您不困吗，睡觉吧求求您了，我要猝死了。”

        顾清有些愧疚，搓了搓手说：“我睡不着，有点焦虑。你去楼下客房睡吧，我这不用你看着，笼子锁着我又跑不掉。”

        何诚哈欠连天：“就是因为您跑不掉我才得守着啊，您被关着，万一身体不舒服什么的怎么办。”

        顾清说：“我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你要是不放心，通讯器别静音就好了，有事我打给你。”

        何诚实在是困得难受，顾清一直在笼子里乱动他也是真睡不着，只能接受了这个提议，脚踩棉花似的出了调教室。顾清在他背后喊道：“客房在下楼梯右拐第二个房间！”

        阴森晦暗的调教室只剩下顾清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笼子空间逼仄，坐着抬不起头，躺着伸不开腿，顾清心里思绪纷乱本就烦躁，窝得难受就更烦了，无能狂怒伸腿狠狠踢了栏杆两脚。他亲手焊的笼子毫发无损，反而是他的脚背肿了一片。

        顾清刚才撒了个谎，通讯器丢了还没找到，他现在就像是被抛弃在一座孤岛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座笼子就像个骨灰盒，憋得他难受死了。好想见到先生，哪怕远远的看着先生也能安心。

        他摸着自己没戴项圈显得光秃秃的脖子，慌得六神无主。自从先生选侍以来他就开始焦虑，随着新侍从进主宅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焦虑也越来越重。先生疼他，给予他新的身份，让他能有理由一直赖在先生脚边。用项圈和贞操锁牢牢禁锢他，让他获得一刻不离的安全感。

        他犯错了，惹先生生气，应该受罚。道理他都明白，先生只是在针对这个错误惩罚他。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只有被抛弃的狗才会被主人摘掉项圈，丢出房间。

        先生身边的人太多了，多得让他害怕，他被关在笼子里受罚，那现在应该是新上任的侍从正在先生身畔伺候。今天在卧房门外的那两个孩子，十六七岁的年纪，水灵灵怯生生的样子，我见犹怜。

        顾清又翻了个身。他已经二十二岁，不像十几岁的小孩那么惹人喜欢了。一年一年又一年，他会逐渐老去，这张狐媚勾引先生的脸会日益衰老丑陋，怎么敢奢求先生一直宠爱他。先生身边有更可心的人，这很好，只要先生高兴，他怎么都好，怎么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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