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酽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执刀，在一片漆黑的地牢里他简直就是那地狱中执刃而来收人姓名的鬼修罗。沈绝喘息着睁开眼，迎面而来的却是无波无澜的一句：“还要吗？”

        沈绝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蜡油温度虽高，却是结的快速，那刚刚滴下去一点留下的疼痛却只够几毫，还没等他开口，疼痛淡去，乌云般的幻觉再次席卷他。

        这次等了一刻钟，下一滴蜡油才到来。被疼痛灼醒的第一刻，季酽又问了一遍。沈绝也不知怎么笑出来了，他明明汗如雨下，急促的喘气，却还带着笑意呛咳：“拿疼痛当赏赐，“他咳得很厉害，声音里却是旁若无人的大笑，“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倒是比那两兄弟都适合做皇帝，嘶！”

        蜡油凝结，黑暗再次扑来，这次是两刻钟。再醒过来的沈绝已是满脸苍白，连笑着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季酽声音平静，像个没有感情的冷铁，他依旧问：“还要吗？”

        沈绝在笑。他没力气出声，但细细观察可以看到他整个肩膀连着脖颈都在颤抖。他没说话，季酽也不搭理他，任他再在幻觉的深海里载沉载浮，这次是半个时辰，季酽甚至吝啬的就倒了一点蜡油，沈绝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彻底没反应了，他头颅低垂，甚至看不出死活。

        季酽没管，接着来第五下。两个时辰过去，那滴蜡油滴到沈绝锁骨上时，已经蓄成了一滩红色的蜡块。他本就瘦，被关成这样，瘦到颈窝上凹陷出一个小坑，红色的烛泪蓄不住的流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流下道道鲜血般的蜡痕。

        “当啷”一声，季酽把烛台和刀往地上一扔。环着手问道：“痛，或者死，选一个。”

        沈绝半天没出声，直到感到空气中那阵明显的波动，季酽转身要走，大有可能就这么把他扔在这关到死了。沈绝突然颤抖着开口：“痛。”

        季酽脚步一顿，转身回来，眼里是噬满了的不怀好意，他用刀尖挑着沈绝的下巴，威胁一样的开口：“别人要侯爷赏东西，都是得先归顺，再求的。”

        沉默片刻，沈绝垂下了头，长发顺着胸前倾泻而下：“归顺您。”

        “还有呢？”

        寂静，但没持续太久。季酽从那张嘴里听见了自己最想听的东西，那是带着丝丝不易被人发现的哭腔。

        “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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