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什么?”
是侯爷的声音。
宋严节发着抖,理智告诉他应该快走,离开,把药碗放在影壁前的石台上装作自己没进来过。然而他的脚却像灌了铅,死死的定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有人在过来。沈绝本能的瑟缩着,却在那人到达面前时又停下了后退,面上满是强撑出来的温和。他压抑着恐惧,在看见季酽眉头皱起的一刻猫儿似的弓着身子,支着上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心。
那是个因为畏惧的本能做出来的讨好的吻,很轻,带着淡淡的黏人。
“呆着别动。”
季酽背对着窗,语气听不出来好坏。这一幕却让宋严节突然想到了季酽把他捡回去的当晚,营里抓到几个俘虏,嘴巴很硬,怎么也不说。下官上报了季酽以后他带着副官进去了,帐篷外烧起了一堆篝火,时不时有人带着新烧好的木炭棘条进去,整个营中一片寂静。
不过半个时辰,季酽在的帐篷里发出了第一声惨叫,是俘虏的哭号:“别来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宋严节望着那窗后的人,陷入了僵硬。季酽却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了头。
窗外是一片白雪,其中正卷着片落梅。
叮当——
季酽把玩着手下那鸦青如瀑的长发,发丝乌黑,泛着流水般淡淡的光泽。头发的主人正静静地侧倚在他脚边,脸颊贴着他的膝盖。
季酽无意也无心的看了他一眼,却好像击中了沈绝脑海里的某根弦,他本能的绷紧了身子。
那是灼痛,源自蜡油和火烛。
水牢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沈绝的幻觉越发严重起来,多到他几乎要被席卷进去的地步。他在刀锋软刃的回忆里挣扎,一遍遍经历着那些年的孤独与屈辱,刺醒他神经使他得救的不是别的,是锁骨上的一滴蜡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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