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宛被陆知傻里傻气的问话惹得莞尔不已,他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鲜红柔软的唇瓣,梦呓似的说道:“你忘记了吗,你失足掉进河里,呛水晕过去了。我的侍女去河边打水的时候,看到了你,然后我就让人把你捞上来了。”
陆知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样啊。”
可是他怎么记得他好像在河水里看到水鬼了啊!
“至于我……我不过是绥国送来向宣国求和示好的一个伶人罢了。”
梅宛微微一笑,有些浪荡不羁地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对陆知解释道:“随着议和使臣而来的,还有入禁宫为质的绥国大王子。像我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就被小皇帝随便赏赐给臣下了。”
“嗯……我想想——我的运气好像很不错呢,那小皇帝,最后把我赏赐给了萧琅。”
“不过,那位威名赫赫的萧大人,似乎对风花雪月之事,毫无兴趣。没过几天,他就差人把我和其他伶人一同送到了后院,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哎呀呀,好可怜呢……其他人来了这破落地方,还没两个月,便纷纷投井自尽了。只有我,天资驽钝,生性胆小,不敢寻死,只好日日以泪洗面,苟且偷生了。”
梅宛说起谢允昼和萧琅的名讳的时候,态度散漫肆意,毫无恭敬之心,陆知看他那样,就完全不信他是真的胆小怕事。
不过……此言一出,陆知还是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梅宛居然算得上是萧琅府中的私奴。
但是转念一想,他家娘子那一本正经、不耽声色的君子做派,梅宛和其他伶人歌伎,全无机会受宠,也属实是情理之中。
眼见陆知听得满脸认真,梅宛微妙地弯了弯唇角,似乎是觉得他这副模样十分有趣味似的。
梅宛抬起双手,捂住心口,秀眉轻蹙,美人情动之处,笔墨难叙,他轻轻叹惋道:“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愿意跟我说话的人了……他们知道我是敌国送来的伶人,都防备着我,还时不时苛责于我,恶奴屡次刁难,我也不知该找谁去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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