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澜,三月十五。蟾g0ng仙子当值当得尽心,月光普下,雪白如练,檐下悬着的那盏茜纱灯也似被裹上了一层如梦光华。
我是一只树妖,生于……不记得了,四百年前发生了一场变故,我失去了那之前所有的记忆。唯有梦中的那盏灯,明明灭灭,成了我和过去唯一的牵系。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也不想重新起名,别人问起就说是忘了。
我的真身是一棵雪域挽颜树,在我树身的左侧,原本是一家成衣铺子,后来店家年迈,又无人传承他制衣服的手艺,就将店铺盘给了我。
我把铺子里外翻新,换了招牌开了家茶馆。店名是我请城里的老秀才起的,他m0着胡子指着我的树身道,挽颜挽颜,不如就叫挽人颜。我觉得还不错,有一GU才子佳人的味道,定能招来许多顾客。事实也如此,四百年间我换着不同的身份营着这家茶馆,到如今,东澜挽人颜的茶已是天下有名,而我做多了茶,人也有些懒了,现在一日只卖十杯。
我的样貌大约是好的。都城最大花楼里的魁首是一只梅花树妖,媚眼如丝g魂摄魄,白日闲暇时常来我茶馆喝茶,拉着我给我讲她历过的那些风月□□,喟叹之时,她总是吹着指甲笑我,“你有着这样好的皮囊,却不去玩弄人心,岂不是太可惜了。”
树妖本不分雌雄,虽则我现下是男儿身,听这话倒也没听出什么不对。
我那时不懂什么叫情,我曾经拿这个问题请教她,她低着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还是不懂,她告诉我,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真正的明白什么是情。我也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就同她去烟花地儿留连了几遭,除了学下几招g人的把式再无其他。
大约,是司命星君的本子里还未写到我红鸾星动。
后来我便守着这家店,守着那盏灯,守着我不知道的过去,一日一日的过。
我撑着头赏了会儿月亮,困意一重深过一重,打个哈欠拿着烛台准备去关了店门睡觉。吱呀一声,我推门的力量被门外的一GU力量所阻碍,我抬了抬眼皮,是一截碧衣袂。
烛光暖暖,渗进冷冷月光,这样的光彩却还是b不过那个人潋滟的眸光。
那双好看的绿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压了压心神,道:“小店已经打烊,公子若想喝茶,明日请早。”
“若我想喝的是贵店的招牌茶,老板也不卖吗?”
我心里一跳,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似乎这一次我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那公子的茶资,可是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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