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玉是他的第一个老师，这场耗费心神的灾难是第二个，前者教导他丰富的知识，尚未来得及为他塑造完满的心智，于是缺失的三观在后者的经历中成长为一滩污泥。

        他在林春玉的苦痛之中占有了他，既然无法阻止泪水的蔓延，那么让所有的泪水都属于他，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他不是没想过和林春玉一起走，在林春玉无呼吸的身体旁，他想了无数次，甚至刀已经贴在脖子上，割出了一条口子，疼痛让他突然醒神，激发的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更深的执念。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春玉的笑容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放下了刀，他在找方法对付电脑头之外，还积极地学习新技能，有林春玉给他打的底子，掌握了学习的基本逻辑和流程，他学什么都很快，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有涉猎，尤其在洗衣做饭这些照顾人的方面十分精通。

        他再也不是那个愚钝的少年，不需要林春玉为他费心力，现在轮到他为林春玉付出。

        与此同时的代价是什么？不知道，因为他们早就身无一物，将所有托付彼此。

        白清承认自己疯魔了，病入膏肓，并且时至今日也不见好转，因他学会了伪装，所以林春玉未曾察觉，一直积极地想疗愈他。

        不，林春玉一定察觉了，他一直是这么的……透彻。

        透彻生死。

        白清的出发点虽是为了两人着想，但他的做法过于偏激，打着大义的名头行了多少私欲之事，更是无法计数，纵使一开始不知道自己的错，现在也彻底清楚了他犯下的滔天大罪，一步错，步步错，林春玉最终能接受他，实属不易。

        林春玉不怎么说，他只做行为，他的微笑即是原谅的证明。

        总讲甜言蜜语的白清也不说了，他不问林春玉为什么原谅，他只要得到这些就够了。

        而且他大概知道原因，因为林春玉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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