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兵刃本无错,兵刃也不会变心背叛他,错的是人,变的是人心。
谢云流这般打坐入定,识海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夜寒却无风,山林深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好像幽暗的黑夜正在凝结成一块冷硬又混沌的冰。火盆里的炭已经没有了焰苗,殷红的炭块明明灭灭,映照在谢云流沉睡的脸上,在寒冷的夜色中将熄未熄。
又是暮色芦花一叶舟,风动白衣且回眸。李忘生望向懒懒躺在舟上的谢云流,“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谢云流盯着他眉心朱砂:“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罢从身侧摸了个包裹出来,解开后,里面是一把通体幽亮的宝剑,一看就不是凡品。李忘生惊奇道:“此等宝剑,师兄是从何得来?”
谢云流有些得意:“这柄宝剑就存放在纯阳宝库里,却无人取用,前些日子我偶然发现,甚合我意。”说罢,持剑在手随意挽了几个剑花,“看宝库记载,此剑名为画影,这等神兵无人问津,岂不可惜?”
就在他手腕翻动之间,宝剑发出了戾声悲鸣,瞬间剑气激荡,凛冽逼人,一大片芦花被当头斩断,纷纷扬扬,又惊起当中水鸟冲天而逃,仓皇不已。
李忘生陡然一惊:“师兄,此剑戾气太重,是不是该问过师父……”
“师弟,你好啰嗦!”谢云流笑道,“一把剑而已,何必忧心至此?”说罢,他望着幽亮剑身,目光灼灼:“回去后,我倒要向师父讨要这把宝剑呢。”
那头却没了动静,谢云流心下诧异,望向对面时,却见李忘生脸上露出了惊惶的神色:“师兄,你怎么在流血?”
谢云流愣了一下,随即感到好像真的有温热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定睛看时,只见手上全是刺目的殷红,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他怔怔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手上的血迹,感到更多的温热鲜血从眼耳鼻口中溢出,将他身上的白衣染红。
恍惚间,眉心骤然一凉,灵气从那处流转全身,压制住了他身上升腾的戾气。手中的画影剑飞了出去,落入湖面,发出噗通一声闷响。谢云流浑身激灵,脑中顿时清醒过来。耳边有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响起,然而他眼中还是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清。
“云流,你心性游移不定,易入迷茫之境。向道有心,方可见真实之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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