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貘心中哀嚎,欲哭无泪:“他不会杀了我吗?”
“只让你去打开梦境,又不是让你跟他决斗。”剑魔冷笑,“梦境之门重开,我要把他剩余的所有神兵之灵全部斩断。”
这个山中茅屋虽然简陋,但桌子和木床还算干净,有火盆和打火石,甚至有一小捆柴火,想必之前有猎户在此居住,只不过这个时节不会再有人来。外面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小雪,谢云流从乾坤袋里取了炭点上,开始来来回回在屋里踱步。
自己为什么要跑呢?故作姿态的是李忘生,装傻充愣的也是李忘生,为什么现在搞得好像是他对不起那个虚伪小人一样?李忘生不止阴险狡诈,还厚颜无耻,妄想在梦境里勾引他,却又不知跑去和谁颠鸾倒凤,出来见人甚至连伪装都懒得做——他以为几十年不见,自己就注意不到那眉心朱砂了吗!
谢云流越想越气,几次坐下又站起,恨不得现在就返回去找李忘生对峙。但转念一想,万一这就是李忘生故意为之的陷阱呢,自己要是掉头回去,岂不就是被他色诱,自投罗网吗?不行,绝对不能再中计。谢云流咬牙切齿辗转反侧琢磨好几遍,待得终于能打坐入定,神识便进入乾坤空间去看他的剑气厅。
以前在纯阳的时候,宫中出资扩建,他分到了一座独栋的住所,命名剑气厅。从那以后,他单独分出一间,专门存放师父赠予的,或者赢来的各种宝剑短兵,闲暇时候挨个擦拭一番,别有趣味。偶尔李忘生来找他,或者帮师父传信,知他有此爱好,都是从不打扰,等他出来再说。后来他匆忙逃离华山,却只来得及带走非雾。华山上最亲近的人都背叛了他,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也就只有剑气厅的兵刃了吧。
到东瀛之后,他又陆续收藏了不少神兵,时至今日已有数十把之多,他将他们都放在乾坤空间的一个隔间,同样命名为剑气厅。这么多年心中愤懑怨怼,也只有在和这些兵刃相处的时候,谢云流才能保持平心静气,头脑清明。他将心事诉诸众兵刃,长此以往,随着他修为渐长,神兵生灵,剑体刀身渐渐都散发出各色光华,愈发锋芒毕露,耀眼夺目。说起来最先生成剑灵的竟然是天丛云剑,可能是他在东瀛时专注习武,加快了剑气的凝聚,使得剑灵成体,后来又被剑魔附之化形,继而不知所踪。
但那个剑架谢云流仍然一直保留着,他确信有朝一日定会把剑魔收服,神剑归位。
说到剑魔,现下倒是有些异状让谢云流甚为困惑。他徘徊在刀兵架之间,明显感觉到最近这些神兵的灵气明灭不定,好像人的疲惫不堪,精神不振一样。自从经历那三十多个剑魔与他对战的梦境后,他不止一次反复检查每一把兵刃,却都没有发现问题,连他随手取用的那把普通的刀都是如此,锻面没有裂痕,灵气没有损伤,好像这些兵器真的只是像他一样烦不胜烦,才导致了灵气动荡。
这倒也罢了,只要未受损伤,过段时间就会自行恢复。但是那一把,就有点……
谢云流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非雾静静地躺在柜子上,没有光华闪烁,没有灵气波动,安静地好像睡着了。
这是……是师父曾经赠与他的佩剑。这柄剑与另一柄本是一对,那一柄叫做……
谢云流脑中骤然一紧,却终于想起来了——另一柄叫做非烟,当时赠予了李忘生。他冷哼一声,时隔多年,本是不想留着与李忘生有关的物什,但此剑也勉强生出灵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便勉为其难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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