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淋湿了头发,耸拉着,遮住了哥的眼睛,他看不见哥眼底的神情,只看见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地颤着,整个瘦弱的身体都跟着微微的颤着,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还没办法回神。背后是泼天的大雨,下一秒就要把哥卷挟走。
哥从来都是温和又坚强的,他没见过眼前这个如小孩子一样无助惊恐的哥,更不知道怎么应对。
9岁的小盛不敢动了,小声地试探了一句:“哥?饭。”
16.
阿盛在哥怀里点了点头,“记得。”
“阿盛啊,你那天,救了哥哥一命。。。”
“那天哥,站在楼边,差点就跳下去了。”
阿盛挣脱怀抱抬起来,不可置信的眼睛在问为什么。高启强轻笑,“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当时那样的日子过够了。觉得自己没用,当不好这个哥。”又把他揽回怀里,继续说着,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家常琐事。
“那段日子刚听工友说,下湾一个工地里,掉下来的钢筋砸死了一个人,赔了一千。一千块啊,我这个没出息的哥可能好几年都挣不到。我就想,我要是也死在工地上,他们赔个一千,我这样一条没用的命,居然能换一千块钱给你跟小兰两个人花,比给爸妈两条命加在一起都多,值了。
那天雨下的真大,哗哗啦啦的我什么都听不清,就听见脑子里那个声音说跳下去,跳下去小兰就有钱交学费了。”
怀里阿盛抱的更紧了。
“然后,我突然就听见这个丁叮啷啷的铝饭盒的声音。你说真有意思啊,明明那时候所有厂里的人都用一样的铝饭盒,可我们家的饭盒敲出来的声音就是和别人家的不一样,也说不出来哪不一样,但反正我一听就知道哪个是我们家的饭盒。
很多年后我去菜场卖鱼,那也是的。有时候我忘了带饭,你给我送过来,那菜场多吵啊跟人说话都要拉着嗓门喊,不然根本听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