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可君,天命不可違。」
夢裡清晰過分的話語還在腦中淺淺環繞,她渾身的恐慌空虛,只得迅速下床著衣,用過早膳便踏步出了院子。
忘掉忘掉……忘掉那個夢!她用力晃了晃腦袋。
賀知章依舊告病在府中休養,整好儀容,她依照禮儀到主院去向他請安。
「賀公。」禮貌地拱手作揖,她望著眼前已然遲暮之年的老人,心頭突然生出了幾分感慨。
賀知章將會於明年元初請度為道士,返鄉離開,寫下《回鄉偶書》二首後,不久便病逝於鄉里……
這個在盛唐名望崇高一時的詩人,卻沒為後世留下太多筆墨,多數都已失傳不見。他一生為國為民,如此見著他衰老,她卻難免覺得感慨萬千。
「原來是孫夫人。」見來人是她,賀知章和藹地呵呵笑了笑,伸手就倒了杯茶給她,「我說這太白對夫人真是萬般愛護,今日還特地吩咐婢nV,千萬莫要吵醒夫人。」
接下茶,孫可君在他對面坐下,聽著有些不好意思。難怪,這都要日上三竿了……「給賀公見笑了。」微赧地再拱了拱手,她想想自己還真是越過越好命。自來到京城後,不須張羅開店,她幾乎是日日自然醒,都要被李白給寵壞了。
「哈哈哈,年輕真是好。」賀知章笑出聲,眼裡帶著淡淡惦懷欽羨,「我啊,真是老了。」捋了捋已然花白的鬍鬚,他感慨地笑笑,目光幾分遙遠起來。
孫可君愣愣。
「怎麼會?賀公還十分健壯的。」揚脣燦爛地笑,她望著眼前已顯出滄桑老態的男人,忽然想……他是對國家已經失望,才蒼老得這樣迅速麼?
初見此人時,她猶記得他雖然已有了年歲,但仍十分健朗豪情,總是意氣風發的。今日一見,卻是真的老了啊……
而賀知章聞言,先是失笑搖搖首,隨後是大大歎了口氣。「明年元初,我便打算告老還鄉了。既然夫人與太白並不留戀京城,便趁這機緣,和賀某一同辭了。」細細斟茶入杯,他淺淺地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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