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骗了你。可你以为岐王的话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你以为我是信口雌h吗?那我可以告诉你,你辛辛苦苦甚至拼了X命从丹yAn带回来的相王亲笔书信,并非相王所书,而是岐王使人摹写之后带去丹yAn假充证物,他没有告诉你?岐王府做得机密甚至见不得光的事你能知道多少?”
“你从回长安的第一日,就为自己的身份担惊受怕,跟随岐王后,更时时担心会因‘叛臣之nV’牵累于他,而岐王一早知道转危为安之法,为何直到玉华g0ng才说出此事?岐王用人,不至极致不甘休。包括你。而你,还在感激他不惧身份与你在一起,还在感激他为救你当庭抗辩!”
“我知道你不愿多听,我也不再多说,最后告诉你一件事,陆长珉Si前见过的最后一人就是岐王府的人。你应当知道,最想陆长珉Si的该是相王,岐王为何多此一举?你自己想想!”
“阿璃,舅舅并非在你面前彰岐王之恶,而是要告诉你,政争之中,没有任何人纯洁无瑕,也没有任何人值得完全信赖,从前你认识的绿绮等婢,如今我已遣散,那都是岐王‘赠予’我的,其实就是监视。我与他是同样的人,你既无求备于他,也不必苛求于我,至少我,从来没有利用过你。我与岐王只是立场不同,若论手段,只有高低之分,没有孰善孰恶。”
“这滩水有多深有多浑,你不知道!你少年失怙,我舅代父职,舅舅从不想你涉足其中,只想你与你阿母平平安安,只想为你觅一如意人,顾惜你一生一世。无奈我给过你那么多机会,你偏偏要往这漩涡里跳。你被岐王的年轻英俊迷了眼,哪里知道人心有多险。罢了,事已至此,你劝不回我,我亦劝不回你,将来如何,但凭天意!”
……
一双大手从后伸过来,晃了晃,见她没有反应,便将自己的远游冠取下,戴在她头上——她梳着发髻,自然戴不牢稳,歪歪斜斜不像样子,李忧离在她背后笑得捧腹。抚悠将头上重物取下,见是远游冠,“公服……”心中闪过一念,“今日已是六月朔日!”她捧了冠站起来,转身严肃道:“‘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李忧离皱鼻道:“我又不是君王。不过玩笑,何必认真?”抚悠冷着脸:“大王还有心玩笑?”李忧离拧眉,挥手令婢nV接了抚悠手中远游冠,又咋呼着赶紧给他换衣裳,这一身公服大夏天可是热Si人了!
婢nV为他除去革带,李忧离挪两步站在抚悠跟前,张开手臂,要她为他宽衣,抚悠却背过身去不理。岐王也上了脾气,顿时冷了脸,三两下自将公服除下,转身就走,临走瞥她后背一眼,撂下一句嘲讽:“你在贺家吃了气却出在我身上,这合适吗?”岐王穿着中衣就走,抱夏衣的婢nV小跑着跟在他身后。薛霁追着道:“大王先将衣裳穿上,小心着凉。”“这天气你给寡人着个凉看看!”“那大王要去哪里?”薛霁又问。李忧离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回头朝抚悠所在的亭子,吼一声:“去妙音那儿!”
岐王来似一阵风,去也似一阵风,阿嫣几乎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真实。“三娘……”她小心翼翼地唤抚悠。李忧离那话堵得抚悠心里发慌,喉咙发紧,鼻子发酸,好一会儿才转身问:“妙音是谁?”
阿嫣忙使眼,却被抚悠瞧见,睨她一眼,又问:“你们知道?”众婢nV纷纷低头,噤若寒蝉。若在平日,她也许并不一定气恼岐王又收了什么nV人,可今日却异常火大,似乎也并不完全是因为阿舅说的那些话、李忧离的态度和婢nV们的缄口不言,她就是有一GU无名火,止不住往外窜。
“哐”,一只青瓷杯重重摔在地上。
“你们这些贱婢找Si吗?竟惹王妃生气!”郑孺带了几个婢nV正往这边来,她恭恭敬敬地朝背对她的抚悠行礼:“王妃万福。”抚悠深x1几口气平复心情,转身道:“郑娘子多礼,我还不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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