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苗不宾,唐尧薄伐,孙皓僭nVe,晋武行诛。赵国偏安江表,不施仁政,百姓倒悬,暴殄天物。权臣谢璨,窃国之贼,挟令国主,倒行逆施,朝野不宁,吏民嫌怨。反视国朝,君臣同德,官民一心,西吐巴蜀,东收洛yAn,舆图万里,年丰物Ga0,人才济济,士马JiNg强。当此之际,一鼓作气,讨伐昏君,诛灭乱臣,上应天意,下顺民心。臣虽不才,毛遂自荐,愿陛下委以南征重任,旌旗所向,咸歌太平!”
皇帝自玉华g0ng返京,连发两道敕令,先是公布了岐王谋反案审理结果系谢煜明收买周渤溢Y谋构陷;二是下诏册封辛玄青长nV为岐王妃,敕令有司一月为期准备婚典。今日早朝,这一通高谈大论下来,群臣暗自思度:“恐怕朝中又要有大动作!”看着两仪殿上指点江山的飒爽英姿,同时不免将今上三位年长的皇子在心中做一番b较:太子宗长类父,温和如玉,光华内敛,长年患病养成的好脾气更是让人时时如坐春风;相王君儒似母,杨后虽未有绝世容颜,但这眉眼生在男子身上,却意外地倾倒众生;至于岐王,是像极了他素有美名的母亲,虽然那位薨逝已近二十年的皇后的模样在众人心中已然模糊,但看到岐王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断言“肖似其母”,所以岐王当也可归为“貌美”一类——可偏偏不是,那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中砥砺出的刚健蓬B0,如划破苍穹的闪电,黎明破晓的天光。但这道光,如今却日渐暗淡——
方才洋洋洒洒大谈伐赵的竟不是岐王,而是相王!
这大晋的朝局,是该改改一头重的弊病了。
*******
“阿嫣。”下朝的李忧离撞见忙得脚不沾地的段嫣,忽想起一事,叫住她问,“你跟阿璃那么久,知不知道‘阿罗罗’是什么?”阿嫣正带着十几个小婢捧了各花样的绫罗绸缎要拿去隰荷院请抚悠挑选,避路行了礼,道:“我听三娘说过一次,罗罗是《山海经》里食人的大恶鸟。”
“哦……”李忧离恍然大悟,山海经中是有这种异兽,他捏着下巴喃喃自语,“寡人是食人的大恶鸟?”
阿嫣眨眨眼:“大王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忧离装作没听见,翻看婢nV捧着的红提花绞罗、紫地鸳鸯团花锦、烟地狩猎纹印花绢、彩绣缠枝花鸟白地绫等,问:“阿璃人呢?在做什么?”阿嫣叹一口气:“三娘就在隰荷院,晏娘子来见她,都哭了两个时辰了,我真怕她哭坏了眼。”
李忧离想了会儿:“就是陆长珉身边那个小妹晏菁娘?”“可不是嘛,”阿嫣埋怨道,“三娘对她说陆长珉犯了谋反、诬陷两桩大罪,如何处置是朝廷的事,三娘做不了主也说不上话,可她好话歹话都不听,只是一味地哭。”也难怪阿嫣不喜欢,王府上下欢欢喜喜地要办喜事,自然不欢迎一个哭哭啼啼惹来晦气的人,更何况陆长珉诬告岐王谋反,阿嫣还觉他Si有余辜呢!
“我去看看,”李忧离刚抬脚,又顿住,“你叫阿璃来英华殿,东西也送过来,另外告诉晏菁娘,我也是今日朝会才得知,陆长珉昨夜暴卒狱中,大理寺报过陛下,已经殓葬。”
李忧离转身阔步离去,留阿嫣惊愕不已。
“他Si了?”抚悠内心万分复杂,她曾劝说陆长珉降晋,且陆长珉对她有救命之恩,可陆长珉诬陷李忧离谋反,又使二人截然对立,昨日姬繁川献计说岐王府应设法保护陆长珉,抚悠原本期望能有一个圆满结局,可她的天真却被现实狠狠击碎。“你不觉他Si得蹊跷?”她问。
“自然蹊跷。”李忧离令婢nV将阿嫣送来的绫罗挂起来,围成圆圈,拉了抚悠站在里面一一过目,“我想,应该是被陛下赐Si的。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陛下想尽快了结,又不想公开处置,只有秘密处决了。姬先生提议营救陆长珉,保留人证,我心中还有几分赞同,如今看来,无论是我要告相王诬陷,还是相王要告我谋反,陛下都不想这件事再继续下去,所以陆长珉,只有一Si。”
一代英杰卷入皇子之争,Si得不明不白,可悲可叹。然而Si者长已矣,痛苦的,却是活着的人。“可怜菁娘了,她Ai慕陆长珉多年。”抚悠同情道。李忧离倒没闲心关心别家儿nV情长,只是忽然想起:“也是奇了,今日下朝我在g0ng中遇到闵柔,她也给陆长珉求情,你说我该不该庆幸陆长珉已经Si了,不然闵柔纠缠起来,我可招架不住。”抚悠白他一眼:“大王说这话,似乎对Si者不敬。”李忧离苦笑一声:他惺惺相惜,倾心结交,本以为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却与自己走上对立的道路,如今自食恶果,他还能说什么?
“这个好看。”李忧离将一匹天青敷金彩轻容往抚悠身上搭,抚悠笑他道:“你倒是好眼力,可这是做帐子,不是做衣裳,用泥金太奢侈了。”李忧离不服:“我一辈子就成一次婚,奢侈一回又如何?”又凑近了悄声道:“只要你喜欢。”抚悠推他,又问:“不是说今日要上表陛下请求南征吗?陛下答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