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母亲改嫁，带我一同住进陌生男人家里。第一次见面，莲的父亲，即我的继父，牵着莲的手，又牵起我的手，交叠着握在一起，温文尔雅地笑：“以后要好好相处呀。”

        他目光投向我，眼里的笑意截断在冰冷镜片之后，一瞬间我觉得很不舒服。后来好多年里，但凡提起温文尔雅这四个字，我都会条件反S地地生理X作呕。

        莲b我小一岁，还没到男孩子的生长期，b我略略矮了半个头，于是我喊他：“你好，小莲。”

        他不答应，倔强撇过头去，不肯看我。我便知道，日后与莲的相处，定不会过于亲密，不过在重组家庭里，能够相安无事，已经很难得了。

        我与莲这般平平淡淡地在同一屋檐下度过了好几年，我喊他小莲的时候他从不答应，甚至频频皱眉以示反感。但没关系，我依旧自顾自地喊着小莲，哪怕后来他身高盖过我好多好多，我还是这样喊他，谁叫在年龄这方面他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呢。

        莲的智商b同龄人高，与之相应的是情感方面发育略显欠缺。十三四岁的年纪，他加入电竞青训营，白天依旧在重点中学的重点班级当模范学生，晚上闷头躲在自己卧室里排位上分，又或者参加队里的b赛训练。

        我的卧室与莲的仅一墙之隔，他不喜欢说话，咔哒咔哒的机械键盘声响是他唯一愿意向外界传递的声音。一开始我听着只觉烦闷焦躁，整夜整夜因为这无穷无尽的机械噪音失眠。后来渐渐才察觉出它是如此清脆悦耳，是我黑夜梦魇中唯一的慰藉。

        万籁俱寂的深夜，本应沉睡的时刻，这个家里至少仍有三个人清醒着。我听着男人粗重的喘息，感受着他的手指缓慢抚过我身T的每一寸肌肤，再探入我的腿间……听见莲房间内传来的机械声，每每这种时刻我脑海里总是会映出莲的模样，默默想着他知不知道此刻隔壁在发生什么。

        每一夜皆是如此，每一夜。

        其实莲知不知道并不重要，他醒着对我而言便是一种默契。好像命运的一道细绳，我拽着这一端，他拽着那一端，轻轻晃动便能引起他的轻颤回应。当然所谓的回应只是我给自己强加的错觉，让我尚且能够假装自己没有被永远地抛弃在另一重世界里。

        我的痛苦，始终有着一位无知无言的旁观者。不管他愿不愿意，知不知晓，他都陪我度过了这样的每一夜。

        冗长黑夜，有人清醒着痛苦，有人清醒着无知，还有人清醒着，偏偏每一夜都假装沉睡闭目塞听。

        莲总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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