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温微微侧目瞥了他一眼,淡淡甩开那只手冷声回应,“不认识。”
官兵面面相觑犹豫一阵,松开了相抵的长戟将少年放了出去。
姜覃坐在屋中,一双眼睛熬得通红,仍旧固执地抱着那件嫁衣在绣着,“囡囡,这是怎么了呀?”
江如温蹲下身,抬手轻抚姜覃膝上那件即将完成的艳红嫁衣,“姑姑不怕,囡囡...要嫁人啦。”
“何时?嫁给谁?”姜覃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眼神中不乏深切担忧。
少女也抬眸望向她,“您是我,穿梭千年来相遇一场的姑姑。”
“说什么胡话呀。”姜覃摇摇头,再次将视线放回到嫁衣上,开始了最后的收针,缄默一会忽而嗫嚅着开口,“囡囡近来这段日子,比先前懂事了许多。”
李昭翌日清早天还未亮便急吼吼派了人抬顶轿子来接亲,江如温听见屋外动静,沉默爬起身,洗漱、描妆、挽发,最后抓起那件堪堪绣完的嫁衣披在身上,瞧了眼熬了一宿替她绣衣方才刚刚睡下的姑姑,推门踏了出去。
官兵见状抬手拔下她发髻间仅有的那支木簪,瀑布般的青丝顷刻间披落在纤细肩膀,“小姐吩咐,不允许有带尖刺之物,姑娘见谅。”
少女没有作声,任由他带走自己的木簪,俯身钻入了轿内。
晦暝萧森的清晨,绵长鲜艳的接亲队伍没有一丝敲锣打鼓欢庆之声,如同幽灵般穿过整个拂衣镇,要去远方山头奔赴某处送葬。
少女双手交叠于膝上,闭眸静静感受轿撵的颠簸,绵延的红色队伍犹如蜈蚣蜿蜒着盘踞在半山腰,缓缓扭动着身躯朝山头爬。
轿帘被重新掀开时,已是正午时分,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一群披麻戴孝之人,直勾勾地盯着轿内少女,他们的眼神如同一匹匹恶狼,绿幽幽的,想要人沉沦其中,溺毙其中。
地上摆着两副棺椁,其中一副已经被钉死,另一副则敞开着,如张开的深渊巨口等待少女的临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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