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温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那张苍老黝黑的面颊近在咫尺忽然映入她眼帘,少女赶忙捂着心口朝后挪挪,“你,你是...”
“睡昏头了!”老媪抬手敲敲她,转身抓起块绢头往额上裹,随即扛起门后锄头要往外走,“吾去外头垦地,你赶快起来将粥水喝了,秦先生今早进京前还留了封信给你,搁在桌子上记得看呐。”
江如温坐起身,往屋内环视一圈,这是一间简陋的砖块瓦房,青石墙壁未曾拿什么粉饰过,卧房、厨房、澡盆,吃喝拉撒全挤在一个屋中。
即便如此这样一间瓦房也算不上宽敞——搭在床尾由石砖推砌起来的灶台几乎要挤到少女腿上来,伸懒腰的幅度稍稍大些,就能将铁锅踢倒。
她扶着床檐爬了起来,双脚堪堪着地便觉出些不对,江如温先前的一双腿白细且长,而这双腿明显比先前要短上不少,干干瘦瘦因营养不良熬得泛黄,脚踝骨触目惊心地向外突着仿佛要撑破皮肤钻出头来。
少女抓起屋中仅有的半块铜镜,镜中女子的五官平平无奇,脸颊干瘪瘦黄,朱唇浅淡微厚,左侧眉头处生了颗艳红肉痣,柳眉细长,眼眸清澈,虽远不及先前的惊艳清贵,倒勉强也能算灵秀。
她放下铜镜,将目光落到了被白瓷碗压住一角的信纸上,打开信封,上面仅仅写着一句话,
金榜题名之日,红妆下聘之时。
这年头谁还信这鬼话?
江如温又将信纸压回碗下,瞧了眼瓷器中清汤寡水的薄粥,摸摸肚子灌下去两口。
如此也算缓过了神来,脑中零零碎碎开始有陌生记忆涌现,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身世。
此人名叫姜莫莫,打小与自己的姑母姜覃,也就是适才那位老媪,住在这座名为拂衣镇的地方,姜覃提到过的那位秦先生,原也是镇上一位穷苦教书先生,此人学识渊博,斯文有礼,将莫莫哄得晕头转向,姑侄俩日子过得本就拮据,但仍旧时常从牙缝中省下些铜钱接济秦先生,就连他此番进京赶考的路费也是这姑侄俩省吃俭用攒了两年才拿出来的。
江如温甩甩头,捡起裹在被褥中那件打了三处补丁的浅灰衣裳套上,推门走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