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约莫半个时辰后,水面逐渐泛起层层绯色…绣着竹叶的深红色油纸伞缓缓冒尖。一腰身款款的女子撑伞自水中莲步而出,她的面容掩盖在油纸伞之下,银色宫裙华光流转,足尖每触及水面便开出一朵彼岸花。
尖锐而刺耳的声音自伞下传出。
“生人?我是有多久没见过生人了。既然你来了,那便替我守护这苍无海,千年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古怪的声音泛起笑意。
落玉缓然起身,以魔气灌入长剑之内,继而挥剑斩出,剑气凝成实质,所过之处水汽蒸无,然却被那女子以轻巧的旋伞挡了回去。
自古怪的笑声歇下,掩面的油纸伞忽而撤去,狰狞的面孔骤然浮现。她的嘴角裂至耳后,口中生了一排尖牙,猩红的舌自其内而伸出,眼眸深红如血。此时那怪异的眼眸,正直视着舟上的人。
落玉神情微滞。
捕捉到她的异样,宫装女子以尖锐的指甲勾了勾胸前的碎发,言语不喜,“看够了吗?”
她最厌恶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她果真该死,就跟那个男人一样,虚伪、自私,女子持伞轻笑,“你看我的眼神很像一个人?”
落玉迟疑了一会儿,“是谁?”
“我那夫君。”
她那无情无义之人,取她性命,炼她魂魄之人…亦是她今生必杀的仇人。语音顿落,铺天盖地的弱水径直朝她席卷而来,舟身开始大幅度的颠簸,犹如一叶坠入海中,仿佛随时都可能颠覆。
落玉掐诀凝成护盾,且快速施法维持住船身,遂传声道,“既如此,那你便去寻他,何苦执着于我?”
女子狂笑,眼泪自她眼角溢出,“我柳夜为一介怨灵,皆拜他所赐。不愧是音阁修士,果真无情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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