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早便知，哪有什么乔涣云，从来都是虞桢。

        兄嫂早就有意将他二人凑对，名字、画像，他一早便就知道，本能地抗拒这项安排。

        初遇她就是一身男装，他认定她是个闹腾的主儿。而后灯会夜随，心下起意送她那支玉箫后从此远离。其后她同他酒楼周旋约得竹林教习，他也有幸将边关日子没能吹响的曲子都吹与她听。其后她又送来他用过多年的绣囊，还在里面送下礼物。他看着手中绣囊，忽然心软。如若因为父母媒妁便弃之，绝非良策。

        后来便是主动靠近，他更知晓她的好，更加对她好，也更加舍不得。此次军情险急，他不愿更不敢留下承诺。

        关山难越。

        塞北的日子苦涩，他便拿着绣囊睹物思人。是什么时候？兴许是蛮子推进十丈时，他们对着军情图纸不知所措。

        夜里，他掌灯研书，忽然又瞥见那绣囊。于是他想起那日桃林，她将别在耳侧的桃花摘成片，背过他，塞入装着不知什么小物什的绣囊里。叫他不要轻易打开。

        他没听话，在这辕门罗幕中，终于还是将它打开。

        一把鎏金长命锁埋在那团棉絮与碎桃花中。他抬起拎着囊袋的左手，晃一晃，那枚锁严严实实得倒在他的右手掌心。那把锁这样小，他料想或许是她的周岁锁。

        于是小心把玩着，翻转一下便发现上面刻着四个“平安喜乐”四个大字。

        幼童佩长命锁，可保福禄安康，战乱年代可避厄驱邪，长命百岁。她适才成年取下这玩意，便又将前生积攒的福荫悄然送予他。

        x口暖意与羞愧相伴而生，他笑，自己还是不如她。

        次日，他请谏父兄，兵行险招。

        星象已如破军七杀，再坏又能如何。荧惑守心，他们便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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