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贤侄!”
正当肖淮和赵佑对这太学失望透顶之时,朱振的一声惊呼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大殿前方穿着一品官袍的男人突然站起身,疾步走到纪云生面前,长揖至地道:“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纪贤侄,方才倒是显得我班门弄斧了。”
纪云生极为得体的勾唇浅笑,起身回礼道:“我朝任人如淘沙取金,皆取其精粹者。今日听了崇德公的一番话,此感尤甚。”
“纪贤侄谬赞了,”朱振脸上露出了极为熨帖的笑容,热络无比地说道:“前几日还听太子殿下说起你在《六经》之上的造诣,等得空时定要向你讨教一二。”
“崇德公哪里的话,该是晚辈向您请教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落在众人耳中,毫不意外地赢得了一片学子的艳羡之色,可肖淮看向纪云生的目光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久久凝视着那张玉质金相、不染风尘的面容,铺天盖地般的失望在心中一寸寸蔓延开去。
他本以为,纪云生会和别人不同,他或许是才倾天下、心怀四海的天才少年;或许是一棹春风一叶舟、万顷波中得自由的风流公子,却没想过到头来竟是一个空有皮相、深谙官场之道的凡夫俗子。
长风穿堂而过,吹起肖淮的眉间一片晦涩,也模糊了纪云生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孔。
此时此刻,十八岁的肖淮绝对不会想到,他眼下的心中所想竟会成为缠绕自己多年的谶语与切肤之痛——
他和纪云生,终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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