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生方才不和我们一起用膳,就是为了来抢座位?”赵佑看着大殿第一排那个风姿绰约的背影,满脸疑惑地问道。
“下午是谁的课?”肖淮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扬眉问道。
“据说祭酒请了崇德公来给我们讲课,”赵佑寻了个后排的位子落了座,环顾了一圈周围期待无比的眼神,颇为感慨地说道:“他以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太学学生,如今不过曲曲三年,便成了圣上面前的红人、官居一品要员。论做官的本事,太学之中,无人能出其右者。”
“崇德公朱振?”肖淮眉心一蹙,口不择言地说道:“不就是当年顺帝还没退位时,那个在太庙门口编撰谶语、装神弄鬼,帮助当今圣上登基的人吗?”
“海楼慎言!”赵佑赶忙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压低声音道:“圣上登基乃天意所驱,何来编撰谶语之说?”
肖淮听罢,不由抬眸冷笑,将嘴角弯成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看着他沉郁的神色,赵佑轻叹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殿外传来一阵高声唱喏:“崇德公到!”
大厅中的热度几乎是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太学学子们纷纷起身揖礼,对着那名穿着朱红色麒麟纹官服、头戴进贤冠的中年男人躬身拜迎,眼神热切地像是在迎接未来的自己。
而这位曾经泯然于众人的太学学子,高昂着头颅走到了大殿的最前端,安坐在了一把雕工精致的官帽椅上。
待大殿中人纷纷落座之后,他清了清嗓子道:“今天下百姓安宁,全系圣上勤勉为政、泽陂四海。诸位幸承君恩,得以就天子之学,实乃三生有幸……”
在絮絮叨叨的说教声中,男人先是用极其华丽的辞藻夸赞了当今圣上堪比尧舜的远见卓识和文韬武略,接着痛骂了不知圣上恩典、四处闹事的流民,最后还不忘勉力各位学子在太学考试中获得优异成绩,从而得以踏入官场,为圣上效力。
听完他的话,就连赵佑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强压着怒气小声说道:“如今大雍境内流民四起,全因连年大旱、朝廷赈灾不利所致。这两年来,我怀县境内无数百姓弃乡觅食、饿死于路,其余的人不得已才投身山林、落草为寇,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不知恩典、以下犯上的叛贼了?”
“此间所学果然只为天子、而非百姓,”肖淮轻轻重复了遍曹翊当日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道:“这太学,不读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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