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仿佛尖针一般扎进了肖淮的心里。赵佑会如此想,他又何尝不是?从小到大,他整日走犬斗鸡、胡闹冶游,而肖铉却省吃减用,养着他这个毫无建树的纨绔子弟。
如今,自己离弱冠已不到三年,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又怎能再如年少无知时一般,肆意挥霍大哥的银钱?
看出了肖淮心头的忧虑,赵佑出言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每月初一、初十、二十和三十,太学生都可以去西市设摊赚钱,到时候我带你一起。”
“设摊赚钱?我们可以卖什么?”
“什么都可以,”赵佑拿起案几上一份墨迹未干的纸册,扬了扬道:“这是我方才正在抄写的佛经。郢都礼佛之人不在少数,平日里都需手抄佛经进贡菩萨,我可以靠代为誊写佛经赚钱。”
肖淮看着纸册上一笔漂亮的碑体隶书,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随后,他将双手垫在脑后,斜斜往墙上一倚,不经意地问道:“赵子护,你可知道‘纪公子’是什么人?刚刚我一路过来,听到所有人都在议论他。”
“不是吧?”赵佑瞪大了眼睛,满面惊讶地说道:“你居然不知道纪云生?!”
纪云生?这个名字好像是有些耳熟。
看着肖淮迷茫的双眼,赵佑摇了摇头,耐心地普及道:“纪云生是景安公的儿子,太子妃的弟弟。两年之前,圣上曾经举办过一场经论,当时纪云生才十六岁,可他辞趣翩翩、沉博绝丽;璧坐玑驰、斐然成章,竟将一众大儒驳得哑口无言,自此得以名扬天下。我听别人说,今年是祭酒大人上门去求了好多次,他推拒不得,才来太学读书的。”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赵佑似乎是讲到了兴头上,眉飞色舞地说道:“重要的是他长得特别好看,就连圣上都夸他——‘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纪郎独绝,世无其二’。”
是了,肖淮恍然想起,自己在宜城的时候便听说书人念起过这首小诗,难怪会觉得纪云生的名字有几分熟悉。
不过转念之间,他突然想起了曹翊对他大哥的评价,不由极为武断地说道:“坊间传言全然不能相信,我猜那纪云生,不过是中人以上的相貌罢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阵喧闹之声便从厢房门口传来。只见,在众人的簇拥之中,一个穿着深青色山水纹长衫的少年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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