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转眼间已入陶罐,片刻后,肉汤也加了进去。
嫩肉几经周折已经变得烂熟,肉丝像断绳末端一样,根根分明。那被裁断的小片菜叶本就易煮,自然也经不住如此折腾,它宽大的叶片慢慢收紧,将软肉团团裹住,像半片烂掉的盔甲,仅仅只做表面保护,芯子也同甲下皮肉一起化开,彻底朽烂了。
白菜分甜,而猪肉舍香,肉汤浸味三分,一道白菜炖猪肉就此出锅。庄云衣不由得扇了扇面前那扑鼻而来的荤香。
它简单,气味也质朴,没有太多复杂的味道,简直像一只蛮牛,就只会横冲直撞到人面前,用满溢的肉味顶人一头。
不知为何,吃着吃着,庄云衣突然就想到了马杜。
莫名地,她觉得这些菜才最对他的胃口。
并非是那些大鱼大肉的流水宴席不好,而是他适合这种出锅便能吃上的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肴。这里没有其他贵客光顾,更没有千百名奴隶的嘴巴嗷嗷待哺。一屋之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巢居着。有时,会从远处走来一只捉不到老鼠的猫儿,腆着脸,扭着尾,向他们讨食吃。
这么大点地方能被称之为“府邸”吗?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能被称之为“主仆”吗?
她不知道。
没有一个恰当的词语能形容这种感觉。不合规矩,颠倒常理,是打从她被买下来,踏进马杜的家里那一刻起,便能清晰感受到的事情。庄云衣动摇过,而今,也为此深深地迷茫着……
热菜变成了残羹,一顿饱饭吃完,这一天也过去了。
***
隔日,庄云衣随马杜去了镇上市集。她本意是想防着马杜再次上当受骗,吃哑巴亏,却没想到这一次吃亏的人是自己,而且……她真的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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