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这是要亡他朝阳宫啊!
道源悲痛欲绝,然而他身旁的左善却全然没有注意他的反应,他呆呆地看着阶下那几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脑中一片空白。
杀净虚时他还不觉得,只知道那人该死,如今看到这流了一地的鲜血,才真正感到害怕。
当初在迎仙观,那人便说过,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且饶他一次。如今,他不光知情,还跟着一起欺瞒,他们会不会像对待地上的人一样,一刀便结果了自己,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他左善其人?
想到此,他不由口中喃喃,“别杀我,被杀我!”
道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扒在门框上,再也没了方才的仙气淡然,他不甘心地朝着四周张望,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制止那些土匪一般的流民,哪怕说上一句公道话,给他们留上一个殿的存粮也好啊。
然而,所有的房梁全被捅开,所有的人都在哄抢,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他转头去看自己的弟子,却见他们也都面白如纸,惊惶不定,年纪小的几个更是瑟缩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而自己一向器重的左善则两眼发直,神情呆滞。
他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山门的方向。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官兵了,只要官兵一到,太平粮就能保住,他们也就还能活!
他正恍恍惚惚地想着,忽听得院外响起了一串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他不由眼中一亮,青白的脸也瞬间有了几分人色。
然而,来人虽多,却明显不是官兵,穿的是短打,拿的是长剑,人人顶着一颗光脑袋,脸上却没佛祖的慈悲,反倒个个凶神恶煞,当头一人身高八尺,腰阔十围,体形如山,面似门神,一手提枪,另一手里却还拽着一人。
道源看到那人,顿时手脚冰凉。
元能看也没看四周捧着稻谷喜气洋洋的流民,一把将手里的人推倒在安然脚下,“小丫头倒是心大,自身尚且难保,竟还有功夫管别人死活!”
在他看来,这丫头何止心大,简直没心没肺不知死活,先前那些流民全程听了他们的对话,她舍不得杀也就罢了,不过二三十来人,他们有的是法子叫他们闭嘴。可她既然暴露了身份,不想着赶紧离开,竟然还在这儿管起了这几千个流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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