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出笑声,又有人喊道,“对,还有这雨,下得人心烦气躁不知不觉就犯了浑,没事也要生出事来!”
掌柜见众人低了头,脸色终于缓了缓,也跟着笑,“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平白无故冤枉人,谁能轻饶了,也就公子大人大量,不跟咱们一般计较!”
“掌柜说得对,咱们一时糊涂,公子别跟我们这些粗人计较。”
屋外渐渐热闹起来,安然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缓,不知为何,她眼前总是浮现昨日冲他扬笑的那张小脸。
那孩子如今也同她一样,无父也无母。
她起身出门,在一片嘈杂声中悄然下楼,顺着哭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后院。
院子的一角柴房门洞大开,门板被卸下架在了两条长凳上,田嫂侧躺在上面,身上依旧是昨日的那身打扮,只在脸上盖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遮住了据说死不瞑目的双眼。门板前的空地上放了个火盆,里头摆了一叠儿黄纸,孩子坐在火盆旁,哭得声嘶力竭,见有人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哭。
屋里竟然除了一个孩子,再没了旁人。
安然的目光落在那沓黄纸上,这才想起来,从她醒来后,她还从未给她的家人烧上一张金钱纸马,更不曾替他们招魂做法,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因此被判官或是其他的小鬼为难。
她抬脚跨入门内,在那孩子对面盘膝坐下,拿起一旁的火折子,点燃了盆里的黄纸,看着片片灰烬飞起又落下,眼底却一片冰凉。
陈恪应付完众人,一回头,屋里却没了人,连桌上的鬼头刀也不见了踪影,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安安!”
这些日子,他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便是夜里睡觉也要把着她的门边才能安心,他小心谨慎,生怕一转身、一睁眼,她便又同之前一样消失在他的眼前,从此再没了消息。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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