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来福却扶着头戴斗笠、一身粗布短衫的安然混在人群中,顺着人流车马出了西门。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走了不到三四里,安然突然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朝着身后看去。
县城正南,山峰连绵起伏,层峦叠嶂,云雾盘绕,一切祥和静谧,她却看得心烦意乱,脑中万弦警鸣。
她不知自己为何死而复生,也不知为何出现在离京几千里之外的蓝山小城,却也知道自己该一路向北,去往京城,替家人收尸,为亲人报仇。
可那群山背后,苍郁之中,冥冥似有召唤,引得她不自觉地转身,牵着她的两腿向前,虽不知是福是祸,她还是迈出脚去。
来福见小姐先是立在路边一动不动,任她怎么拉都不走,接着,竟直接抬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忙在后头叫道,“小姐,错了,咱们该走这条路。”
可前面的人置若罔闻,依旧一步一踏朝南走去。
她立刻追上前去,两手拉住她的胳膊,轻声哄道,“小姐乖,听话,咱们走这边就能看见老爷了。”
安然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干瘦,发枯面黄的丫头,声音嘶哑而冷漠,“扣扣,已,死,汝,自,归,去!”
说罢,也不管那只还拉着自己的手,转身向前。
来福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咯噔一声,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她呆呆地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不知所措。
她六岁时来到谢家,如今已近十年,父母家人早已记不清,却清楚地知道小姐身上每一根毫毛,可刚才小姐看她的那一眼以及脸上的神情却是那样得陌生,说出来的话更让她听不懂,她心底涌起一阵恐慌。
小姐这病怕是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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