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憓??」
「吕士缘,」我把装有海报与DM的袋子搁在柜台一角,一面开口,开门见山,语气稍微冷了些,可总b怒吼来得好,「你直接相信那篇文章说的,我很生气。你明明应该要是最了解我的人,但你没有。我们之间这麽多年的感情你对我却没有基本的信任,这让我怀疑,我到底是一个多失败的人、多失败的伴侣,你才会这样看我?虽然你来和我确认事情真相,可是你的问法根本已经把我定罪,摆明着就是觉得那篇文章讲述了事实。你这样跟以前那些误会我的、说我闲话的人,还有刚刚论坛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留言,有什麽两样?」
「老天,小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吕士缘的声音又裂开了,「其实??我们复合以後,我一直很不安。我们好像变成了普通的室友,而不是夫妻。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像是热恋情侣那麽黏腻,回想起来也没有过那种时候;但以前我至少能感受到你是Ai我的。我不清楚是什麽改变了,会不会是那几年中断的婚姻生活让我们疏离了?当我昨晚问你要不要来帮忙,你说你已经有了助手,你知道那时候你的眼神是多麽温柔吗?我没有看过你那麽柔和的眼神。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助手看来真的很让你喜Ai。我不知道男人有没有什麽第六感,可是那个当下,真的有个想法闪过,『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那样的想法几秒,很幼稚,但当它存在以後便很难否定掉了。你知道当有人传给我那个论坛文章的时候,我是抱着什麽样的心情点开的吗?」
认识这麽多年来,吕士缘未曾在我面前掉过眼泪,然而此刻,我看见他的眼底泛起了悲伤的光。
「好,我承认,我承认这阵子我也在思考h育晟对我而言是什麽样的人,他在我的人生中扮演了什麽角sE。他对我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我坐到柜台斜前方等候用小沙发上,索X将一切途经我脑中汪洋的想法全数倾倒给吕士缘,「面试的时候,他说他不懂为什麽评论家们只觉得我的作品很机械化、过度工整。你知道吗?他竟然注意到我会在每个看似强迫症那样整齐的几何图形排列中,穿cHa一个sE泽较浅,几乎看不出差异的图形,让它稍微歪斜一点,就一点点。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只有他。吕士缘,他说,他说他能够理解那种『跟所有人看起来都一样,但是却有极大的不同,因此无法找到归属』的感觉。从来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人从我的作品里看出这些。这是我一直以来隐藏的暗号,我想要它被发现,但不要是我主动去说。结果h育晟看到了。他看出来了。我从来不相信什麽灵魂伴侣,但是那一刻我几乎有一种冲动要抱住他,彷佛抱住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这样我才录取他的。跟他相处的这几个月,我有发现他好像喜欢我,恋Ai的那种——」
「那你为什麽没有避开他?为什麽不跟他保持距离?」
「你不觉得那样更奇怪吗?在被当作一个喜欢着我的人以前,他不就是个人而已吗?何况还是一个那麽了解我作品的人,那是多麽珍贵?既然我没有办法控制别人要不要喜欢我,我为什麽要因为别人对我的感情就躲开他?躲开了以後就好像我们真的有什麽一样,反而更别扭。我不懂为什麽你们这些自诩为『正常』的人永远要把人际关系复杂化,掺入利益、额外解读。为什麽不能直来直往,诚实地面对自己和对方?」
「这??」
「可以确定的是,我对他没有恋Ai的感觉。他像是一个可Ai的小动物,小猫小狗,让人疼Ai的那种。这麽说来,我在想,他很可能是我一直以来冀求的弟弟的形象。」
「什麽意思?」吕士缘叹了一口气,从柜台後方起身,来到我身旁坐下。他的情绪大概是平复许多了,轻轻地将手掌覆上我的手背,极其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觉得我欠苏智惟太多太多,但是他个X又是那麽稳重,好像从以前就扛着全世界,扛着我??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失格的姊姊。你知道,我不是不会反省、不会自责。当年长辈指责我没在父母灵前掉泪的时候、我面无表情双眼空洞地望着他们的棺材的时候,我心里想着的其实是怎麽样自我了结才能够偿还这个还不来的债。反观h育晟,他是那样地无害、可亲,让我想要好好照顾他,b起苏智惟,他更像我心目中的弟弟。我觉得我对他那种一直弄不清的『喜欢』,是这个意思。之前觉得很模糊,但我内心深处从头到尾都晓得那不是恋Ai。吕士缘,他的确吻了我,但是我没有办法怪他。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也不要怪他。」
吕士缘点头,他抚触着我的手加重了力道,最後索X直接拥我入怀。我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抱着我,也没有去想晚点可能有学员会来。
我并没有想到吕士缘对我的误解能这麽轻易解开。或许这些年的相处,他仍旧对我有着信任的。人在情绪当头,会失去妥善表达的能力,或许情有可原。
可能,是我太不为他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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