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不愿让这冒牌货去玷W真正的自己,他乾脆舍弃真名,以假名自居,听谭依尧日日唤他理聿,听自己日日被理聿夺走。
谭依尧问他是不是艺术家。一听到那敏感的三个字,他气疯了,巴不得一颗颗拔掉谭依尧的牙,整齐地立在为他挖好的墓上,他还想把谭依尧整个人像削苹果那样变成一条不断的线,在地上拖出一条匍匐j,框出他的大小,用这种残暴纪念他的多嘴。
他失控地拽住谭依尧的脚,用力一拉让他面朝下撞地板,听着下巴撞到磁砖的声音,这撞击足以烂他的嘴一阵子。他警告他最好别再多管闲事,不然他是真的会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yAn。
谭依尧是个明眼人,知道自己越界後就不再过问他的细节。
谭依尧只知道「理聿」,不知道「被理聿踩在脚下的他」,不仅谭依尧不解,就连他自己也忘了最初在舞台上潇洒创作的人长什麽样子。
渐渐地,他与理聿合而为一,真正的他反变成冒牌货。
当他初见谭依尧的鬼画符,莫名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他欣赏谭依尧那份特立独行的美感,这种笔触只有两种人画得出来──不是伤痕累累就是超级天真。
他不敢武断答案,因为这是谭依尧的生命,该由他自己来决定。
理聿重新拾起破烂草图本,拿出夹在里头的鬼画符,重新端详他童真的笔触,悄悄收回他认为谭依尧不尊重画的话,谭依尧就是因为尊重才走到哪画到哪,他重视自己的热情,不曾压抑它。
理聿将鬼画符轻轻捂进怀里,感受着如此锺情艺术的谭依尧,拥着遗失多年的单纯快乐,徐徐拭去脑海不停说话的评论家。
他知道他或许很快又会出来,但就跟谭依尧的麻雀嘴一样,能安静多久是多久。
理聿将手中一叠纸珍惜地夹回草图本里,决定以後不摔本子了,这是他还给艺术的尊重,尽管很渺小,但这是他与「理聿」的第一场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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