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接受有人不喜欢自己的作品,因为他的艺术品也很挑人。他这麽说服着自己,但那次展览经验还是在他身上划下数道贯穿全身的伤口,至此有了後遗症。
他对顾展这事显然吃不消,但他不是会主动麻烦别人的人,他极度厌恶欠人情,他不需要别人,所以别人最好也不要来麻烦他。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觉得谭依尧烦人,他竟然有脸向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讨住所,被他拒绝後他还讨价还价,开出根本就不x1引人的条件,身上不停散发一GU优越感,好像觉得自己无论提什麽要求别人都会答应。
理聿很讨厌谭依尧的自我中心还有不知打哪来的自信,他很固执,眼里只有自己,其他人的意见一点都不重要。这点和理聿一模一样,善於把自己活成一只在暴风雨中飞翔的孤鸟。
别人说他们难相处、脾气古怪、自私、目中无人,说他们的言语是凶器,就跟他们一样都不招人Ai,待在他们身边是种折磨,没有人会靠近、没有人想久待。这是真的,他俩都不反驳。
在派对上初见谭依尧时,理聿彷佛看到翻版的自己──他冷漠、不苟言笑、话少、郁郁寡欢、暴力;谭依尧乐情、笑容满面、话痨、及时行乐、娇弱。
他们的外型左右相反,内心却有着相同的底,谭依尧和他一样害怕被忽视,极端渴求被包容。
相处以後,理聿发现他们的生活习惯一拍即合,例如他们都很懒惰、Ai花钱了事、不Ai打扫、Ai吃外食、Ai成天赖在家里不外出。
他们的摩擦意外得少,若是有,那处理方式绝对是谭依尧的百分百服从。他们养出许多默契,b如当理聿想一个人安静时,谭依尧会去别的地方住;当理聿半夜开始看电视,谭依尧会主动去厨房煮泡面;当理聿开始洗澡,谭依尧就会在客厅唱歌,因为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大声讲话。
谭依尧对理聿来说就是个不请自来的室友,平时除了当蹭吃蹭喝的小麻雀外就是给他泄怒用。
理聿的态度简而易见,从谭依尧第一次敲他家门起就表明了——如果真心讨厌他就不会放他进来撒野。
他心中存过一丝希望,在想谭依尧会不会是暴风雨中的第二只孤鸟。他们不怪、不疯,他们很好,生活不需要被矫正,也不需要被异样眼光看待。
他们活得很极端,但也活得很靠近,理聿是安静的谭依尧,谭依尧是聒噪的理聿。
他们在彼此之外做着相同的事,每日都在寻觅某个能包容自己所有缺点的归处,如谭依尧所言,他们是海藻跟珊瑚虫,住在一起是对彼此都有益的事,他提供谭依尧住所,谭依尧提供他生活里欠缺的乐趣。
谭依尧很Ai四处在家里画一些有的没的,鬼画符有一堆小动物??更正,是小怪物才对。理聿很喜欢他画的各种小怪物,他甚至觉得谭依尧b他还有天份,Ga0得他有些自行惭愧。
他每张歪七扭八的鬼画符理聿都收着,但理聿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撕下的每张草图也都被谭依尧收着,他们在创作的暴风圈里互恋,谁都没有一走了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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