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员各自回房准备出门，早上是彩排的时间，为了下午的暖场。

        或许该说是敬业。再度於客厅聚首时，每个人都少了方才的哀愁与愤怒，一切负面的情绪已经压下，尽管手法爆裂粗糙，只专注於稍後的演出，彷佛那些争吵与那些险些出口的指责与恶意都不复存在。

        出了旅馆，一行人往市中心的方向去，昨夜街上的临时表演台因为时间过早而空荡，街上的人不多。

        四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走过主街尚未营业的店家，橱窗展示着美丽的衣裳，经过一家挂有紫sE招牌的面包店，两个亚洲面孔的nV孩走出来，其中一位似是对这家店很熟悉，以听着像是台湾腔调的中文对一旁朋友道，「你看这家店名字叫做Patàpain，念起来就像『怕他胖』，店里这麽多面包甜点，这麽叫很合理齁？以後其他人跟你约怕他胖，你就知道是这家了。」

        李然抬头，望着这家在各小镇都有连锁开设的面包店，这个瞬间，不晓得为什麽对於「怕他胖」这种谐音，也起了想笑开来的感觉。

        多久没有真正地笑得开怀？

        那种态度冰冷的假面具已经戴上太久，与肌肤贴合，嵌入血r0U，无法分舍。他已经想不起来，真正的自己是个什麽样的人。

        走到主街末端，迎来大型圆环，众人等待车子借过，行人优先，很快有车停下。他们过到另一头，朝右手边已搭建为各式摊贩的空地停车场走，舞台位於停车场尾端，有团T已经在试音。

        李然向负责乐团报到的工作人员告知，蓄着一头银白长发、身着知名摇滚乐团短袖上衣的男子点头，在捧着的厚重簿子记录了些什麽，便示意众人到一旁等候，先暂时坐在舞台边的椅子上。

        台上的乐团成员十分年轻，看起来是学生团T，洋溢着浓厚青春气息的装扮和嗓音，些微抢拍的鼓点，没有完全调准的音，这一切彷佛好多年前刚开始玩音乐的自己，李然看得专注，心想这些孩子会将他们的音乐带到哪个年岁呢？会一直往下走吗？甚至有些可笑地，李然想着他快要毁坏的梦想，这些孩子会间接替他延续吗？

        他突然有一GU冲动，想着等等询问这个乐团的社群帐号，未来试着以隐匿於幕後的形式与他们合作，这样，是否就能不让他对於音乐的Ai断去？可他是晓得的，这样的想法过於不切实际，不可能实现。当他决定毁坏一切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栽入两败俱伤的境地。

        「李先生，」台上的乐团完成试音与彩排，方才的工作人员便来到四人身旁，拍了拍唯一会法文的李然的肩，「换你们了，你们有半小时的时间。」

        「好的，谢谢。」

        由於前些阵子埋首制作即将推出的最新专辑，「LaPetiteMort」已经许久没有登台，如今再度站上舞台，那熟悉亲切却些微紧张的感觉，令李然一凛，对於已经深埋只是尚未爆发的地雷攻势闪过更多的後悔，却已经无法挽回。

        内心翻腾，手上却是熟习地弹出几颗音符测试音量，外表却是平稳地彷若什麽也不想。李然眼角余光斜过一旁团员们各个将乐器接上音箱，或者调整座椅和麦克风架。为这或许可说是倒数第二场演出的彩排，揭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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