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事儿就多,随之而来的各式各样的麻烦Ga0的杨冬青焦头烂额,抱着脑袋直喊头疼。队伍一下猛增到八百多人,越来越多的溃兵受到这支队伍那整齐的队列,强大的自信,充足的以及偶尔闪过的几挑沉甸甸的粮食担子所x1引,自觉不自觉地加入进来。接踵而至的就是装备的补给,职务的任免以及最令人头疼的食物分发,一向甩手掌柜当惯了的杨冬青再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默默地走在队伍中,杨冬青一言不发的想着心事。说句实话,自己当兵以来一直都在最底层担任着低级军官,管人最多时候也就是因多出走那会儿手下的两百多号人。虽说在部队里也曾参加过团里师里组织的军官速成班,可那里面也只是教了些日常C典,战术动作而已。更多的经验和灵感还是来自战斗中的总结和对长官们指挥的模仿。
从一个连到一个营,听着只是管的人多了,可近千号人的吃喝拉撒,跑路回家全扔给他一个人担着,他自认自己没那个能力。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特别是看到成千山万同一血脉的战友暴尸荒野,任凭风吹雨淋成为孤魂野鬼,无时无刻不让他的心里始终在隐隐作痛。自己Si了也就Si了,身后越来越长的队伍怎么办,万一有个闪失,害这么多人到最后也会变成那样的话,真的就算Si了也会无法原谅自己的。
知道自己正在向远征军主力靠拢,恐怕是匪兵们此刻听到最好的消息了。或许是因为明白二当家的脾气秉X,知道他此刻承受的压力,匪兵们老老实实地管束着自己的手下,跑前跑后力所能及的不再惹是生非。新加入的溃兵看着这些平级或者高级的军官们,如此心甘情愿地听命于这个坐在担架上的年纪轻轻的上尉调度,而没有丝毫一句怨言或拖拉,或多或少从心里开始重视起他来。
队伍里这个满身硝烟,破烂的衣服上溅满了血迹,一脸的倦的年青军官,能让这么多一看就不省油的家伙们如此信服,如此敬畏,有经验的老兵开始暗暗在心里庆幸自己的选择,考虑今后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不为别的,凭着那双与倦容相背的g净、清澈而又透着点淡淡忧愁的眼睛,以及消瘦的脸颊上温和、真挚而又令人舒服的笑容,就让他们感到放心——这样的人不会像自己以前的长官那样,丢下大家不管害自己的。能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绝不可能是坏人,这也是这些没文化的兵痞子们心甘情愿努力融入匪兵连充当狗腿子的重要原因。
“咱们不能再这样继续走下去了,命令弟兄们得离开大道,跟着它的方向走,看能不能与大部队汇合。”杨冬青终于下定了决心,叫过不远的张振清说出自己的想法:“咱们的物资本来就不多,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弟兄。再这么下去别说救不了其他人,恐怕连咱们自己的吃喝都成了问题。况且队伍里面到底能有多少人是铁了心跟咱们吃苦卖命的,真要打起来靠得住的恐怕还得咱们以前这些老人。别的人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得先对得起打开始就走在一起的老兄弟。其他的人只好说声对不住了。”说完盯着张振清等待他的意见。
前后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张振清咬了咬牙同意了杨冬青的决定。背着行军锅路过的王胖子恰好听见赶紧停下脚步阻止:“啥意思,路上还这么多弟兄就扔下不管了?好俺嘞二当家嘞呀,你可不能这么做哇,这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Si嘛。再说,走一起大伙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么,中不?”
杨冬青扭过身子没有说话,其实他何尝不想带上所有人一起走呢?
张振清看路过的人已经在支起耳朵探听消息了,怕王胖子的话动摇军心,暗暗骂了一句将拽他到一旁小声说道:“你老兄老糊涂了是,没看二当家的心里有多难受吗?有办法谁愿意出此下策,咱们又不是观世音菩萨。现在队伍里上千张嘴等着吃饭,你有办法给大伙Ga0来粮食啊?好,就算弟兄们一人省一口,凑合着跟长官部他们合到一起。他们有吃的吗?到时候联系不上国内,Ga0不到吃的,你他娘的把自己贡出来给几万绿了眼儿的饿Si鬼当饭吃吗?你能救得了多少人!”一番话说的王胖子哑口无言,默默地背着锅看了一眼还在路上摇摇晃晃拼命挣扎的溃兵们,流着眼泪哭着走了。
张振清下令加快行军速度,迅速离开大路开进丛林间的小道直至半山腰,从这里另辟蹊径沿着山下大路的方向继续前进。从这里,杨冬青他们可以看到溃兵们的一举一动,可山下的人却并不清楚刚才还和自己一起并肩而行的匪兵们此刻去了哪里。
由于是另辟路径,行进的速度很快便慢了下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走了十来公里。好在草上飞的侦察队此刻已经招进不少前身是挺进大队的新二十三师的老兵,g惯了逢山开路的营生。队伍走着走着就开进了一条不知是何人修建的便道上来,撵着天黑之前进入到一座古树参天的密林之中。
抬起头仰望那些大树,东北佬兴奋地拍打着巨大的树身仿佛回到了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之中,回到了背井离乡阔别了二十年的东北老家:“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成材的大树了,这要是放在俺们那疙瘩,林子里面肯定到处都是人参、靰鞡草这些好东西,天天都是‘树倒了’这样的喊山声。唉,也不知道家里现在咋样了,自己还能不能够回得去。”匪兵们行进在高大的乔木林里,也觉得视线开阔了很多,省去了砍刀开路苦差事使得气氛也活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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