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言我一语,大家越说越委屈。
都觉得齐家占了理,把陶家镜坊砸了就砸了,赔钱忒失面子。
不知不觉,大家话里头便捎带出,崔扶风到底是女流之辈太软弱了的意思来,“若是大郎活着,我们便不会任人欺负了。”
“都别说了,还嫌家主不够糟心么。”齐安喝道,往外看,崔扶风与齐明毓门外站着,背影平静,离得很远,应是听不到,略略松口气。
崔扶风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虽是压低了嗓子,究竟敞着门,一无阻隔,通畅直达。
她是女人,齐家蒸蒸日上也还好,出什么事了,便遭人质疑。
还有一个原因,她前头的齐家家主,齐明睿,她的夫郎,他是神祇,高高在上,无人能够企及。
崔扶风仰头望向远方。
天际夕阳隐隐,落日像一个红球,在灰色的云层中露着艳丽的容颜,灰红相间的晚霞下方,山的轮廓模模糊糊。
霞光忽地荡开,露出齐明睿清俊的脸庞,唇角噙着笑意,温柔地看着她。
有花瓣落地的声音。
崔扶风闭上眼睛,满心苦楚瞬间消失。
不,并不是,苦楚在瞬间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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