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拿来,让你听听什么是真正的平沙落雁。”
郡主接过桓翰墨手中的玉萧,舒缓而又清丽的萧声响起,纯正恬雅,桓翰墨当即就听得入了迷,连那句“我刚吹奏过,待我擦拭一番”的话也忘了补充了。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作用,此时的她正全身笼罩着光晕,让桓翰墨无法移开目光,她也有这样一面啊,如此也不错。
萧声收尾,郡主把玩着手中的玉箫,得意地看向桓翰墨,“如何?”
“袅袅余音,洋洋盈耳,今日是大饱耳福了。”他是学艺不精,好不好还是能听得出来的,郡主在乐上的水准,是他永远不能及的。
除此以外,桓翰墨有几分兴趣,问她道:“郡主喜欢此曲?”
郡主将玉萧还给桓翰墨,他果然是个不懂萧的,于是解释道:“并非喜欢此曲,而是因为你,所以选了它。”
音律平庸的桓翰墨也不为难自己去猜测了,直言道:“多有不解,请郡主赐教。”这曲子,怎么也应该不是来讽刺他的吧。
郡主给桓翰墨斟了一杯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缓缓说道:“霄汉之上,大雁盘旋,欲落何处?而桓寺正一时从戎,一时从文,其势不明,意欲何为呢?”
郡主是看不透桓翰墨这个人的,说他维护律法是一个直臣吧,他又曾上阵杀敌,英勇无比,说他野心不小吧,他又原则极强,不肯任人伤及他人性命,可说他仁善吧,他又手段不少,令她吃了好几次亏了。
郡主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人,简单又很复杂,矛盾却又没那么令人生厌。
“那郡主呢,回旋顾盼,不辞劳苦,何时落地?”大雁累了,也知三五成群落地宿食,这人已经经历过一世的勾心斗角,这一世又何必重蹈覆辙,找寻栖身之所,不沉于过去,开始新生,岂不更好。
郡主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自嘲一笑,“大雁南来北往,落地只停歇一刻,便又展翅飞翔,它不是不想停,而是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寒冬冻死。”
四季长春之地,本就少见,他们处于变化之地,就注定停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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