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云梧剑指燕枝,已然惊动了夫人身边的董嬷嬷,倘若再闹出笑话,宴竹院就再也容不下她了。
燕枝在心底随声附和之余,不禁屈指拨弄衣袖内侧的绣纹,瞧了瞧欲言又止的凌珠。
凌珠见绾烟离开,本想刻意浇灭这难得的希冀,但转瞬间又改变了主意,贴近她耳畔说了几句,约莫是正院的规矩,以及大公子的喜恶。
“没准晚膳很快就被撤下了。”凌珠说话间透出冷哼,直言绾烟打得一手好算盘,无论燕枝去不去,对她都没有半点坏处。
左右燕枝这张脸,只能藏在回廊穿梭的婢女中,泥塑似的,等候正院主子的差遣。
一行婢女终于来到正院。
走到天光褪却的屋檐下,门窗内看不分明,燕枝提了灯,脚步落到最后,打量地面上交错徘徊的诸多倩影,目光逐渐挪到前世的旧景上。
正如当初那满纸罪状,忽有一日重现眼前,竟生出些许讥诮,可怜起她过去的愚钝和痴妄。
的确,上辈子她总是做蠢事。
燕枝抬头瞧了瞧枝桠横斜的浓阴,裙摆下的鞋尖轻绕着身前的影子——
背对她的婢女突然惊惶跪地,低眉颤声道:“侯爷居然亲自来了!”
随着满院跪伏的动静,云梧率先出来迎接,但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宁昌侯扬手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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