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持身份的老嬷嬷察觉到她突然不声不响,便以为没见识的已然吓得失了分寸,于是心里翻出眼白,告诫道:“说错了,做错了,必会轮到此等下场。”
再思及往后这丫头的用处,颇有些别样意味。
燕枝点点头,前世她接下被毒哑凌迟的罪状时,早就听过了。听得起了耳茧,周遭恨声不绝,到了处死那日,被寒刀剐出满身血污,嗓子呜呜灌进滚烫的风,死生不知时,犹记得这句话。
只不过,这话由别人来说,她很不高兴。
手指抚上并无伤痕的咽喉,指腹是暖的,燕枝唇边的笑窝一如往常。就算是听训,她百依百顺的举止也莫名让老嬷嬷软下了几分。
从不担忧她能领会出个中深意,老嬷嬷用词妥帖,随意夸赞两句后便赶着回后院安王妃的住所交差去了。
燕枝倒没有这种殊荣,她只是安王府里一个小小的粗使丫鬟,能随老嬷嬷差遣出府已然受宠若惊,等双脚踏进人来人往的浆洗房,身边凑上来的婢女们和她同等打扮,围着她仍有说不出的艳羡。
更遑论接连数日,那老嬷嬷隔三差五便唤她去做帮手,浆洗净扫的杂活干得少了,自然有人揣测议论。
果然,临近安王世子大婚,后院管事便慢悠悠到了浆洗房,说起燕枝要被拨到安王妃院里端茶伺候。
彼时婢女们不知心里拐了多少道弯,直咕哝这桩好差事怎么当真落到了她的头上?而那有望托关系离开浆洗房的婢女更是面红耳赤,骂她不过长了一张好脸,也不打听打听日后主持中馈的世子妃是哪般女子?
骂声越来越难听,甚至推翻了她辛苦浆洗的衣裳,直到那些平素与燕枝交好的婢女再也看不过眼,一场闹剧方才作罢。
她们以为安王妃有意提拔她做世子房里的人,即便沦为任人摆布的耳目,安王妃也断不会亏待了她。
相较之下,托人离开浆洗房又如何?还是个粗使丫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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