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些,阿狸回转过身去看决明子,只见这位年轻公子,侧坐在床榻旁,双目闭阖,呼吸浅浅,似乎已然睡去。可是当阿狸靠近时,决明子立刻就睁开了双眼。
阿狸道:“我替你看看伤势。”
决明子摇头:“我并无大碍。”
阿狸道:“小越确实伤重,但那些都是皮外伤,且避开了要害部位。可你不同。你是内伤,伤在内腑,更难医治。”
决明子良久未得言语,半晌,伸出了手腕到阿狸面前,轻声说:“有劳。”
一切诊断结束,有些伤药周家没有,只能等明日白天再说。阿狸想了想,说:“今天夜里,你与我睡一处。”
决明子略微一怔,可能是因为阿狸的语气太过武断没有商榷余地。但在这周家,的确也无更合适的安身场所。他们两个年轻男性同睡一处,倒确实是更合理。夜里洗漱完毕,阿狸睡在外侧。决明子似乎对两人同床没什么概念,一个人僵硬地躺在床的正中间。
阿狸轻轻推了对方一把道:“你睡进去一些。”
决明子身体僵硬得仿佛一块直挺挺的木板,被阿狸推了一把之后,硬生生挪入些许,好一会儿才言道:“抱歉。”
阿狸躺下后,决明子迟疑地开口道:“你身上……”明明起了个头,却没有了下文。阿狸问:“什么?”决明子道:“你身上有药香。”阿狸道:“我以前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决明子不甚确定地又道:“我似乎……在哪里闻见过。”
阿狸未答,旁侧一只冷冰冰的手突然攀伸过来,带着点血液缺失的低温,就这样摸上阿狸的脸。阿狸自然而然地避开而去。决明子压抑地咳了两声,于是空气里就生出了有意味锈迹斑斑的血腥气味,那是一种湿润的,沾染着五脏六腑血意的味道。阿狸身形一顿,接下来倒是没再躲开,而决明子很执拗地去摸阿狸的面孔。
冰凉凉的手指摸过眉眼鼻唇。这是一双带有明显薄茧伤痕的手,不似养尊处优的公子所有,和他那张显出几分矜贵傲意的脸相去甚远。黑暗之中,决明子呼吸明显乱了一瞬:“你是、你是方无意。神言宗……”他似乎被这个认知冲击到,语言组织变得极其混乱,“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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