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丞璋想了想,终是又嘱咐了一句:“母亲身子不好,你务必好好照料,她,她也不容易。”
不管如何,他终归冤枉了她许多年。
窦太太隔着一道墙,扶着侍婢听见了这话,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孩子打小就气性大,虽则那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可这么多年的互相怨怼,到底是冰冻三尺,怎么也解冻不开了。
再则,她也的确是做下了□□的勾当,他不同她计较,已经是看着玉哥儿的脸面了,又如何愿意跟她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说到底,终归是她这个做长辈的,没心胸,手段又毒辣。
拿着绢子擦了擦泪,窦太太道:“去,把那匣子送出去,还要给二哥说,这是我的赔罪礼,叫他务必要收下。”
身后一直捧着木匣子的丫头点了点头,便缓步去了。
青砖墙下,窦丞璋看着满匣子的地契和房契,心里只觉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恨她吧,的确是恨的,可她虽做了许多错事,走了极端,归根到底,还是他那个爹造下的冤孽。
如今想想,她怀揣着杀子杀孙之仇,想必也是日夜煎熬的。
罢了,都罢了吧……
窦丞璋忽地长舒一口气,合上盖子,叫来了秦桑,将这一匣子的地契和房契都交给了她,转头同那丫头道:“东西我收下了,告诉太太,我不怨她,也盼着她以后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都忘了吧!”说罢,又转头同窦丞玉道:“行了,眼见着太阳高了,哥哥这就走了。”说着用力握了握窦丞玉的肩头,转身便毫不留恋地大步走开了。
窦丞玉立时跟在后面紧追了几步,可马夫扬起马鞭,马车很快便行驶了起来,他那哥哥骑着高头大马,整个人都笼在了灿烂的朝霞之中,哪怕他又唤了几声,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张望过一下。
心里沉甸甸叫人发酸,窦丞玉立在大门外,于光华璀璨中难过地想,二哥他一次都没回头,他果然是厌憎极了这个地方呢!
马车辘辘而行,压过路边的枯枝干叶,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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