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妈妈便是这时候进来的,方才她已经在外头听得了所有的消息,她是窦太太的乳娘,极得窦太太的敬重和信任,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摆摆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人都下去。
那些人正巴不得离开呢,忙都垂头缩肩,很快就离开了。
熊妈妈上前劝慰道:“太太气成这个模样,叫那小崽子知道了,可不是心里要得意坏了?”说着,觉察面前这人似有松动,手下按着的那肩膀也不再紧绷,便笑道:“太太先这边儿坐坐,咱们歇歇火儿,又再说其他。”
窦太太自来听从她这个乳娘的话,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愤怒道:“先前废了多少力气才将那小崽子弄走了,起先知道他死了,我还开心呢,结果那小崽子竟然没死。”又抱怨道:“皇子老子办事不牢靠,竟纵了那人活着。”说着去扯熊妈妈的衣袖,目露出热切的期盼来:“你说,我把这件事捅出去——”
“太太万万不可。”熊妈妈立时否决了这个提议:“太太当知道,这捅出去了,可就是欺君之罪。若是皇帝迁怒,咱们窦家又该如何承受那雷霆之火?”
熊妈妈是看着窦太太长大成人,又出阁嫁人的,她的性子,实在是一看便知,知道她心结所在,便劝道:“虽说大公子去了,可三公子尚在,太太虽为大公子哀痛,却也要为三公子着想啊!”
窦太太一下子便放弃了那个念头,扶着额角骂道:“好个贱人,生下个好孽种。”只是她心中不甘,又捉住熊妈妈的衣摆道:“他杀了我心爱的儿子,叫我心如刀绞,疼痛难忍,我也要杀了他心爱的儿子,叫他尝一尝我受过的苦楚。”
提起这事儿,熊妈妈心疼地握住窦太太的手:“知道了,我的好太太,你心里的苦,妈妈都知道。你放心,这事情我自有计较。那小崽子要进府,只管叫他进来。只要他进了这窦家,便如瓮中之鳖,咱们也好关门打狗,轻而易举地弄死他。”
窦老爷命下人拆了门槛儿,叫那马车一路畅通,就到了二门的垂花门外。他身子骨不好,却因着知道心爱的儿子回来,强撑着叫人扶着他躺在了春凳上,就抬到了二门前等着。
窦丞璋一下马车,便看见了他。
恨不恨这个老东西?
窦丞璋心里自然是恨的,但是这是他的亲爹,在很多时候,这个亲爹待他也是极好的。但是那时候他心里还有比他更珍爱的儿子,那个儿子既是嫡出,又是长子,两厢一比较,态度上的差距就叫他察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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