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终于彻底的安稳了,秦桑满意地笑了,可却意外的有些难受,她轻抚着女儿犹自稚嫩的脸,将她慢慢搂在了怀里。
大门外,敲门声哀求声渐渐低缓下去,及至消失不见,福庆竖着耳朵,躲在厨房里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门外的这个叫喊声,她其实是识得的。
王奶奶告诉她,这个男人名唤张孟之,目不能视的时候,依附在姨母身上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却偏偏不心生感恩,反而怨念颇深,时常对姨母进行打压。后来一朝得遇名医,那双眼不过才好了几月,便迫不及待跟县令家的女儿好上了,抛妻弃女,实在是天底下最混账的男子了。
福庆将灶台上沸腾的水壶提起来,走到门后拎起一个水盆,正准备往屋内走去,大门却再一次剧烈的响动起来。
那人在踹门!
福庆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秦桑快步从堂屋里走了下来,立在门前怒目圆瞪,叱道:“你若再踢打我家大门,我便去官府里告你擅闯民宅,意图不轨!”
张孟之那丁点的耐性在这不算短的时间里早已经消磨殆尽,他从始至终,都没觉得一张和离书就真的能够彻底断绝了他和秦氏之间的关系,明明秦氏是那样的爱慕他,他瞎了一双眼,没有任何人理会他的时候,是她用温暖的手牵着他,重又给了他一个家。他以为,不论他做了什么,这个地方,最终还是会为他敞开大门的。
于是,张孟之便喊道:“这是我家,我回我自己的家,官府管不着!”
秦桑万分无语地看着那扇门,不可思议地问道:“我们已经签了和离书了,而你,如今是崔家的女婿,你怎会觉得这里还是你的家?”
张孟之心头一痛,可很快,他就又喊叫了起来:“不,这就是我的家,你快开门,我要回家。”
秦桑并不知道,这世上千百万的人口,总会有那么一些性情古怪又可笑的人,他们的行事从来都是偏执的,自私的,在他们的心里,只奉行着自己的道理,哪怕这些道理跟尘世间的道理背道而驰,他们也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他们只会觉得,是这个世道错了。秦桑的运气实在不好,偏偏就碰上了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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