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时节,早樱烂漫之际,天空下了一场太阳雨。
恩奇都抬起手,接住被樱花裹挟的雨滴,流动的水顺着指缝湮灭于尘土之中,徒留浅色的花瓣粘在透明的肌肤上。
盛开在吉原里的樱花,连香气都带着甜甜的脂粉气息,在夜里灯火通明的销金窟,因为没有到营业的时候,此刻显得有点冷清,只有偶尔才会有宿夜的客人经过,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这个衣着奇怪的不速之客。
暗堕的英灵对他人的眼光熟视无睹,在看了一会落樱后,抬脚向花街更深处走去。
寂静的小巷里,只能听到屋檐下哒哒的流水声,积水的地面因为常年没有阳光而显得潮湿阴冷,春季里的雨水还带着冬日的寒气,恩奇都仿佛没有知觉般光着脚踩过一片片水洼。
最终,在巷子的尽头,恩奇都的身体一顿,停下前进的动作。
少年缓缓抬起眼帘,晦暗的金眸自下往上,首先映入视线的,是白底金织的和服衣角。
吉尔伽美什倚靠在墙边,手中撑起的纸伞挡住四分之三的面容,只能看到线条流畅的下颚和细碎如流金的短发。
隔绝二人的纸伞微微倾斜,一张足矣站在人类顶端的华美面容显现在恩奇都眼前。
王依旧是青年时期的模样,素色的和服无法遮掩宝石般光辉的气质,他的发丝自然的散开,遮住部分点缀耳朵的金饰,柔和了些许高高在上的疏远感。
实际上不需要看到他的脸,恩奇都也知道主动散发侵略性的魔力让他感知到的,只有他这位曾经的挚友。
是的,曾经的。
恩奇都已经与过往割裂,现在的他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样,不会再有明媚的笑容,不会温柔细致的为他人着想,他的灵魂污浊沉重,或许过往的他有着如今无法企及的温暖光辉,但泥人已经无法从中得到快乐,一切不过是虚无的幻象。
所以理所当然的,那个塞满他所有回忆的少年时代的王,也仅仅是必须割舍的一部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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