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一人走了一路,同孤独抗争、受伤、失落、失去,艰难的活下去,为什么唯独不愿意好好爱自己。这个傻姑娘,连被疼爱的本能都要舍弃,孤苦伶仃跌跌撞撞地成长,偏偏要活成全世界都欠着她的样子,存心要他心疼得要死。
宋宴心乱得不像话,因为他更恨的是自己。
假若他当年没有犯浑跑去国外,没有自私地擅自离开,就不会让她遭遇这样的事情。宋家待得太久,人性都会变,他受不住那人间炼狱,把她当成逃离的借口,还自以为是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原以为自己为她遮了风,挡了雨,到头来才发现,所有她艰难求存的时刻,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爬出来的。
违背自己的誓言,如今才报应不爽。
这命运掐得一手好命门,不劳他的身心之疲,不费他的□□之贪,而是要诛他的心。
这样委屈的舒澄清在他面前,他受不住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样残忍对待的人,将来有一天会成为他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碎的人,他们无情欺凌的人,会是他打算放在心上疼爱一辈子的人。
宋宴低头,一颗晶莹的泪珠随即落地,始终在她面前做不了那个出将入相、隐忍锋利的宋家小宴爷。
舒澄清把他惯成有血有肉的宋宴,他伏在她的颈项里,肆无忌惮地痛哭了一场。
这些天看着她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纪落花来过几次,检查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心里也越发的恐慌无措,只是他心里忍得太久,一直以来表现得太平静。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情绪释放,让他周身的警觉性都下降为零,所以当他感觉到有一只温软的手正温柔地抚摸他时,才惊得猛然抬起头。
他眼眶湿润,带着一丝丝自己不曾察觉的,难以置信地期待去看她的眼睛,触及到她的眼眸后,随即承受着被命运玩弄后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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