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高跟鞋停在了他的面前，苍老的脚面和细高跟上都沾着尘土。

        他看到老师慢慢蹲下，张开了五指往床下探。

        老师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即刻攥紧了把它抽了出来。

        是只脏兮兮的枕头。

        老师气急败坏地撕开枕头，里面的黑棉絮漫天飞落，飘在于洇额边。

        老师没有再往他这边伸胳膊，于洇暂时松了口气，心里默念了一句“菩萨保佑”。

        他刚才在脚底踩到了一只枕头，便把它挪到上面来，挡在胸前。是这只枕头救了他。

        对面的窗户倏然被风吹开，哐当一下撞在墙上。老师走了过去，将窗户合起。

        她大概以为于洇他们跳窗跑了，不在屋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刚那阵风把许多棉絮刮到了于洇脸上，于洇的鼻子变得很痒，想打喷嚏。他用力屏住了，因为一旦打了喷嚏，老师就会听到。

        可是这间宿舍构造狭长，老师还要走半天，才能抵达门口。

        于洇须要憋气，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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