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倒是很好说话,领了崇令的好意,也不知道后来他们老两口怎么说的,晚霞晕染半边天的时候,崇令领着两位老人去了老房子那边。
老房子离他们原来住的地方不远,这附近他们都熟悉,虽然旧了一些,但院子干净敞亮,两位老人进门后迟迟不语。
崇令也没说话,等着听他们的意见,却不料好一会儿过去,奶奶低声说了一句,“其实,我和老头子以前住的房子,也是这样的,这么好几年过去了,都快忘了住这么宽敞的房子是什么滋味儿了。”
听清的那瞬间,崇令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感觉,心中似乎有什么在土崩瓦解。
这世间人千百种模样,有人感叹岁月如梭,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有人有了别人羡慕渴求的一切,却做了那个往最亲的人心口扎刀子的人。
崇令自小受家庭情况的熏陶,潜意识里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就是:不要爱别人,也不要爱自己。
爱别人会舍不得离别,爱自己会贪念人间。
所以他宁愿自己冷情冷血,对崇老爹不亲厚,对那些师兄妹也只做足该做的就罢,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对不对,也不是没有质疑过,但久而久之,这种态度已经形成了习惯。
不过他从不缺家人的温暖,尤其曾经崇奕还好好的时候,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关爱如春雨润物无声,在他的成长中不突兀也从不缺席,可惜崇令一直学不来,不是学不会,是心里有堵墙,他被堵在外面与自己较劲,他不愿意对别人好。
而看到面前两位老人布满沧桑的双眸时,崇令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开始憎恨起冷血的人。
如果老人活着的儿孙能有半分亲情,又哪会抢夺老人的财产,放任他们住在那个黑漆漆的巴掌大的楼梯下,被病痛缠身却不施舍一个眼神。
崇令虽然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人,可他仔细回忆过去的这么多年,他似乎也没有给过崇老爹半分温暖,在记忆里崇老爹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皱着眉。
最初崇老爹也曾直白地劝自己远离那些损阳寿的黄符,可惜被自己顶了回去,从那以后,崇老爹就只好旁敲侧击地告诉自己这条路有多艰险,他从来没有听进心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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