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那个老房子昨天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崇令又去镇东边找了家修缮房屋的过来,花了半天把房顶可能漏水的地方补救了一下,下午日落西山时,崇令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去了徐才俊爷爷家。
他昨夜没睡,在高温中持续忙碌了两天,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没敢去车里吹凉风,再耐摔打的身体也由不得他这么放纵。
去的时候徐才俊爷爷正坐在最矮的石梯上,一手端着个瓷碗,一手拿了个馒头,笑眯眯抿着嘴里的食物,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脸上,无论是病痛的折磨,还是儿孙的冷漠,似乎都没能让他悲观过。
崇令走过去,老人冲他笑得慈祥,走到近前,崇令才看清那碗里放的是稀粥,看起来大半碗都是汤汤水水,看起来寡淡无味,可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徐爷爷这么早就吃晚饭了?”崇令平时不怎么和老人寒暄,话刚出口就有种别扭的感觉。
好在老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笑着指了指自己住的那个楼梯空,声音有些低,却带着柔和的调调,“天黑了就看不见了,老婆子叫我早点吃了,她能有光亮洗碗。”
崇令这才想起,那个拥挤潮湿的楼梯空里,好像只有个黑乎乎的灯泡吊在里面,听老爷子这么说,估计也是坏了许久了。
崇令拽了下裤子坐在石阶上陪着老人,等他吃完饭,才跟他说了老房子的事情,老爷子一听连连推拒,只说是楼梯空已经住惯了,况且也没几年好活了,哪里值得再破费买个房子住。
崇令一早就有这个心理打算了,劝了半天都没说服老人,直到徐才俊的奶奶扶着石头墙壁颤颤巍巍从那低矮的楼梯空走出来,崇令好像开窍的一般,找到了劝服他的主意,开口道:“徐爷爷,那房子的钱本就不是我出的,我也受人之托,您就安心搬过去住下,就算您不愿意,也得为奶奶考虑,奶奶腿脚不好,常年住在这种阴湿的地方,白白多受了许多罪。”
这回,老爷子再没有那么强烈拒绝的反应了,他定定看着崇令,眼神有些放空,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拿着碗慢慢回了楼梯下的小房子里。
老奶奶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对崇令笑得和善,“你别怨老头子不识好歹,他对我那小儿子早就没了念想,现在遇到你这个和我们非亲非故的年轻人,什么都替我们考虑,他一时心里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
崇令知道老爷子并不是在计较那个,而是听到自己的话想起了他的大孙子徐才俊,如果徐才俊十年前没有出意外,或许两位老人并不会落魄到今天这样。
崇令理解地点了点头,“没事,等会我引您和爷爷过去看看,那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再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趁我这几天在这边,也能帮着做做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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