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逃的都逃出去了。”
“那就好。”四十五岁的硬汉此刻笑得温柔灿烂。
他从来相信,年轻人们,没有意义的枉死,越少越好。
这些年费心打造的战船在这几个月的战役中,早就所剩无几,如今弹尽粮绝,溃不成军,而敌人却依旧凶猛,齐整的舰只宛如一条条黑龙,从海浪之中奔射而来。
知道败局已定,他以自己这艘主舰为饵,直冲敌舰内部,现下四处已被包围得严严实实。
所幸,这个间隙已足够让他令其他在海上剩下生还的属下撤退逃命。
而今日一战,他的这艘战舰一沉,南疆再无水军。
败局到底是什么时候定下的呢?这些日子,他时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从几个月前敌人开始大举进攻的时候?从数年前南疆沿海开始陆续有海盗叨扰的时候?不,或许还要更加久远。
败局早就定下,因为以敌人的凶猛与训练有素,他们绝不是众人传说的简简单单的海盗。他们一直都太轻敌了,总以为对于这座古老而强大的帝国,那些海上而来的蛮人,又何须惧怕。
而真的知道害怕之时,已经晚了。
败局早就定下,也因为整整二十万的南疆守军,真正在前线奋勇御敌的,只有他手下的这五万精兵。这几年来,他无数次向镇南将军呼吁组建水军,意见却从未被重视采纳。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告知陛下,但现实远比想象复杂,他多年远在南方镇守,又一向不擅长蝇营狗苟的官场,是以一己之见竟从未上达过天听。
上级与同僚笑他看不穿。要知道南疆产黄金,虽一经开采便被送往朝廷,却总有一些会流到个人手里。他们笑他,不趁着驻守南方的时候多捞一些,老想着什么水军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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