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府外的田庄铺子不好管,管家侍从都是从前贵妃和大太监安排下的人,宋文筱根本拿不住他们。
田庄铺子年年亏损,她都是用自己的嫁妆去垫。实在入不敷出了,管家们会说她御家无方。她本就是思虑重的人,身子快被透支干净了。相因似乎有些明白,她看戏时,为何那样的沉迷,那样的挥金如土。在宫里府里得不到的,受到压迫的,便要在另一个地方发泄出来。
“她为什么这么傻!”二皇子跪在宋文筱渐渐冷掉的身体前,哭得像个孩子。
她为什么这么傻?或者说,宋文筱从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当年贵妃挑了她来,就是为了给她自己和愉妃拿捏的。二皇子从前不愿管这些事,甚至连自己身上有几个大子儿都不知道。后来对宋文筱有所改观,可男人家哪里会想象得到女子管家的血泪暗吞。
宽大的袖袍里,钟离述将手探了过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相因无声地落着泪,一串一串,无声地落在袖子上。她终究没有把方才心中所想说出来,不过自此之后,她在京畿,就没有朋友了。
二皇子心伤,从此也远避东郊,不问世事。
相因随钟离述到皇陵吊祭,她知道钟离述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与他从未看懂的父皇说一会儿话。所以,她并未跟到近处,只在外围赏着周遭的风景。
可不远处草丛拨动,新帝祭陵的日子什么人敢进来?
她当即命人拿下,带到近前一看,却原来是秋华!
那日她跳入湖中逃跑之后,就再未见过这个人,回来之后,钟离述说她也逃掉了。相因那时就奇怪什么人能从钟离述手下逃脱,今日在这里见到她,就不奇怪她的本事了。
只是她瘦了很多,眼底发青,脸上却不再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而是难以名状的痛苦。
秋华道:“先皇后与陛下是要合葬的,反正陛下也不想见到贵妃,我偷来与周士宁葬在一起。他们生前从未得到过的,死后能圆满一些。”
相因一时不知该为她的忠心感动,还是为自己一直被蒙骗在鼓里而懊恼,问道:“你为什么对贵妃那么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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