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封锁吧?”
“怎么又要封锁?哎,真耽误事——”
“谁说不是呢!”
原本井然的人流突然像一不留神爬出下水道、重见日光的老鼠一样,本能的四处逃窜,街这边的跑到街那边,街那边的又跑过来,街两边的店铺迅速拉下铁门。惟有嘉岚,因回国不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有些措手不及,懵了神,就那么站在街心,竟站出了一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整条街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这安静会传染,下一条街,下下一条街,也很快被这不经见的死寂吞噬。只有黄浦江翻滚的浪声一下一下拍打岸石,哗哗作响,似乎整个外滩从来只有、以后也仅有这个声音。
“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这个月都几回了?昨天在虹口也是,不是跑了这个革命党,就是跑了那个革命党!”四窜的人群不忘利用这仅有的余隙见缝插针的交换消息。
嘉岚醒过神来,发现惟有自己像座方尖碑一样杵在街中央,似乎有些不妥。身后的街离自己只有三五步的距离,对面的街还有十来步,左顾右盼了盼,闻着炒栗子的甜香,终究吃大过天,不太识时务的向着街对面走去。
“站住!叫你呢,给我站住!”
一列着灰色军装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涌入了这条街,为首的是一个魁梧的中年军官,厉声喝住他:“回去,去那堆站着,不许动!”
嘉岚转身,顺着军官的手指往“那堆”看去,那是汉口路的方向,比栗子铺还远,但因路口已被封锁,排查从那里开始,这是为了防止他逃跑,将她列入了优先重点排查的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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