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睿曾经无数次想过,杜玉宛离开他的那一瞬间。在得知她得了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以后,他就已经意识到,总有一天,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会离他而去。〔
此时此刻,就像有无数钢针一点一点的刺痛着他的心脏,痛到他无法呼吸。他以为,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他会坦然面对,对自己强大的承受能力,他一向很自信。可是当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才发现,在这样惨痛的现实面前,他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咣!”门开了,面无表情的医生走了出来,摘掉了口罩,朝着杜玉辰摇了摇头。
左睿马上意识到了,杜玉宛的生命已经画上了句号。
这个苦命的女人,走了或许对她是一种解脱吧!她再也不用承受病痛的折磨,再也不用清醒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这个时候,唯有眼泪,才能表达所有人的情感。听着杜母凄惨的哭声,左睿一次又一次抹去喷涌而出的泪水。
“小辰,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劝劝阿姨,赶紧办理后事吧!”左睿沉痛地说。
窦玉成呜呜地哭泣着,抱着母亲的肩膀,说:“妈,睿哥说的对,我姐病成这个样子,现在走了,对她来说是种解脱,她再也不用受罪了。”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你才二十多岁,就这么忍心抛下你妈走了吗?你一天好日子都没过着啊。原先的时候是我有病,家里家外都是你操持着,后来是你爸有病,都是你一个人撑着,你爸走了,家里的情况虽然不好,可还过得去,谁知道你得了这种病啊,我的苦命的孩子啊!……”
已经是半夜,医院里非常安静,听到这凄厉的哭喊声,住院的病人也感到心里非常难过。特别是那些住院稍长时间稍长一些的人,都知道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病人,不能说不能吃不能动,仅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那是一个坚强而美丽的女孩——一个生命渐渐被冻住的女孩……
不远处的病房里,一位中年妇女流着眼泪,轻声地对陪床的女儿说:“外面那个阿姨的命真苦。人呐,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没病没灾。我去看过那个女孩子,长得真漂亮,只是瘦成了皮包骨。那个阿姨也真够可怜的,到了这个年龄,孩子没了,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幸亏她有一个好姑爷,我听说呀,给这个孩子治病的钱,都是那个没结婚的姑爷出的。”
“妈,你说什么呢?没结婚怎么能叫姑爷呢?顶多也叫女朋友吧!”年轻的女孩儿一直看着门外,轻声说道。
“我听你的阿姨说呀,他们两个本来要结婚的。那个女孩儿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就把婚约给解除了。他们当地有一个地痞,看这孩子长得好,非要娶她。那个阿姨说,那孩子跟他说自己有病,那个地痞非不信,说她撒谎,非要娶她当媳妇儿,娶过去后才知道,真的是有病的,后来两个人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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